次日。水玲珑与家璧菁打开屋门,走在院子里。二人抬眼望着初升的太阳,突然----
『阿旭』哥哥!
『水玲珑』(惊诧,回过身,看见一个五、六岁大的小男孩正坐在两棵桃树中间系着的秋千架)
『阿旭』(眨巴着大眼睛)哥哥,推我好吗?
哥哥,推我好吗?好熟悉的话,似曾相识。
『水玲珑』(眸光渐渐深沉遥远)--------
。。。。。。。。。。。。。。。--------水国皇宫,御花园。百花争艳,万香满园。在花丛之中,一个系满花瓣藤蔓的秋千架上,蝴蝶飞舞。一个粉雕玉琢的五岁女孩坐在秋千架上,兴奋地朝不远处另一个粉雕玉琢的七岁男孩招手。
『水玲珑』子栎,快过来。子栎哥哥,推我好吗?
『水子栎』当然好了,你坐好,我要推了。
水子栎手轻轻往秋千架上一推,秋千便有节奏地轻荡起来。渐渐地,秋千架上便坐着两个粉雕玉琢的孩子,如金童玉女般随风荡起,欢快的笑声荡漾在暖阳下的繁花中--------
。。。。。。。。。。。。。。。
水玲珑的眼睛突然湿润了,这么仿若昨日的记忆却与自己似乎是前世今生的遥远。家璧菁看着她失神般缓缓走到男孩身后,为男孩推着秋千架。街道上,热闹非凡,却唯独一人格格不入。她愣神地走着,并未融入这和谐的氛围。家璧菁忧心地看着出神的水玲珑,一切的喧嚣都与她无关。突然前面传来一阵杂乱声,家璧菁抬眼看去,只见有人正追赶着往这边奔来,家璧菁正欲提醒水玲珑,但见一人已扑向水玲珑----
『墨筱纯』哥哥,救我!
『水玲珑』(突觉腰间一紧,已被人抱住,顿时惊醒,刚好听到墨筱纯的话,脸色顿时冷了下来)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你----(正欲推开来人,却对上了一双水汪汪而泪眼朦胧的大眼睛)
这时,有数个人已追赶而至,为首的伸手欲拽墨筱纯,水玲珑回抱住墨筱纯,翻转数圈避开那为首男子的手才放开墨筱纯。为首之人望了水玲珑一眼便无视了。
『影卫』我等受主子命带您回去,若您反抗,休怪我等不客气了。
『墨筱纯』(突然退开一步,将两手放在嘴边,转对已围观的众圣域民众)救命啊!有坏人要打我呀!快救命啊,快救命啊,有人要闹事!(喊罢忙躲到水玲珑身后,却探着小脑瓜)
这一喊可不得了。热闹的街道上人流汇聚,男女老少皆捋袖挥拳操棍棒。那数名影卫顿时大惊失色,水玲珑则淡淡扬眉:好一个机灵的丫头。要知道这永安圣域里是断不容许任何人闹事的。别说你要打人,就是你一句粗言,都是天大的事。而对此,永安圣域的人会在教规容许的情况下,集体动武一致对外。这个“集体”,有多恐怖,自然是全域出动。很快,几个影卫便因寡不敌众并且不敢闹太大动静而悻悻地被请出永安圣域。众人也便散了。
『墨筱纯』(吐吐舌头,做了个鬼脸,突然转身)哥哥,你等等我呀!
『水玲珑』(脚步不停,直接无视)
『墨筱纯』(跑到水玲珑面前欲拉)
『家璧菁』(举剑拦住)请别离我家公子太近。
『墨筱纯』(有些委屈)哥哥,哥哥你救了我,我还没报答你呢。
『水玲珑』(淡淡的开口)我并没有救你,你要报答,就去报答圣域里的村民吧。
『墨筱纯』可是哥哥----
『水玲珑』我不是你哥哥,我也不认识你。
『墨筱纯』(突然情绪有些失控)你是,你是,你就是我的哥哥!(猛地推开家璧菁,扑到水玲珑的怀里)为什么不要我,为什么不守承诺?为什么?
『水玲珑』(被墨筱纯毫无预兆的举动弄懵了,看到她的眼泪,心下突地心疼)
『家璧菁』公子!(正欲上前拉开墨筱纯)
『水玲珑』(淡淡摇头,抬手止住家璧菁的举动,素手轻拍墨筱纯的背)
『家璧菁』(很是讶异水玲珑的举动)
好一阵过后,墨筱纯才平息了情绪。
『墨筱纯』(勉强笑笑)不好意思,哥哥,你叫什么?
『水玲珑』绝尘。
『墨筱纯』绝尘哥哥。
『水玲珑』嗯。(淡淡点头)
『墨筱纯』(轻轻地拽住水玲珑衣角)哥哥,我只剩下一个人,我以后跟着你好----
『水玲珑』(冷冷开口)不好,你回家去吧。
『墨筱纯』哥哥,要是我再遇到坏人怎么办?他们会抓我的。
『水玲珑』那你就继续在这里呆下去吧,在这里,没有人敢乱来。
『墨筱纯』好哇!只要绝尘哥哥留下,我就也留下。
水玲珑懒得再多说,转身就走。她今天真的说了很多话,超出了数天的范围。水玲珑一走,家璧菁立马就跟上,墨筱纯忙屁颠屁颠地跟上。很快,她们走至街尾,万花丛林便展现眼底。她们从侧道绕过,一片竹林便隐隐出现,一根根翠竹直直地扎立在土地上,坚韧不拔。步过竹林,便是一座小山,水玲珑一步一步跨上去,后面的两人也跟上。很快,她们站在小山顶上,正对面正是水玲珑暂住的屋子。小山很低,却可以与那一间间屋舍平行。墨筱纯半屈身在那条蜿蜒而下的小河洗脸,怡然自得----
『水玲珑』你叫什么?
『墨筱纯』(一惊,回身,看着水玲珑,疑惑)
『水玲珑』(听不到回答才转眸望向墨筱纯)
『墨筱纯』(欣喜万分)你可以叫我阿纯。
『水玲珑』(淡淡地)嗯。你家在何处?让圣域的居民送你回去吧。
『墨筱纯』不要,我没有家。(泪水瞬间滑落)绝尘哥哥,让我跟着你吧。你不能不要我的,不要赶我走,我会乖乖听话的,你不能这样对我。
『水玲珑』(皱眉,怎么觉得眼前这个十岁的女孩不是在对着一个初识的陌生人说话,而是对着一个熟识的至亲之人呢?)你哥哥呢?
『墨筱纯』哥哥?(忍不住后退)哥哥…他不要我了,他不要我了……(蹲下,将头抵在覆于膝盖上的双手痛哭)
『水玲珑』(心忍不住地酸涩,蹲下身)起来吧。(扶起墨筱纯,见墨筱纯仍没有停止哭的样子,声音陡地更冷了)别哭了!
『墨筱纯』(咯噔一下被吓到了,顿时止住了哭声,不敢再哭出声,却忍不住地肩膀抖动,泪水哗啦)
『水玲珑』(无奈,抬手轻拍墨筱纯后背)乖,别哭。
『墨筱纯』(顺势把头埋进水玲珑怀里)
蹲在水玲珑肩头的卡比死死地瞪着倚在水玲珑怀里的墨筱纯,主人的怀里只能有自己,墨筱纯怎么能占据属于它的地盘?卡比眨着可怜兮兮的绿眼睛,委屈地瞅向水玲珑。水玲珑苦笑地望向家璧菁。家璧菁耸肩,亦是一脸无奈,不知道她们怎么就招惹了墨筱纯。谁也没有再动。时间缓缓流逝,转瞬已至黄昏。水玲珑欲推开墨筱纯,才发现她已哭睡过去,均匀地呼吸着。
『水玲珑』(看了卡比一眼,又转向家璧菁)
『家璧菁』公子,我背她吧。
『水玲珑』(淡淡摇头)
家璧菁无奈,只好将不情不愿的卡比抱住。水玲珑轻拉住墨筱纯往背上一带,便背着她往小山下走。天色渐浓。小屋舍里,墨筱纯躺在床上未醒。小桌边,一只金鸽立着,水玲珑正翻阅着一封书信,家璧菁立在一旁。少顷,水玲珑阅完书信,便提笔回信。家璧菁立在她身后扫过她的回信:“很好。永安圣域。”仅仅六字,道出了她的境况,也告知了她的所在地。的确,水玲珑从来不废话,即便书信往来亦如此。尽管水子栎的来信在告知水国境况兼对自己言语中显露的百般关怀,她依然只是淡淡的。叠好书信,水玲珑将其藏进金鸽的羽毛里。金鸽,是水国皇室专用的信鸽。一身羽毛金白交错,灿然溢彩。金鸽飞出窗口,水玲珑才把水子栎的信函靠近烛火点燃烧尽。这是一种习惯,从军以来,一切军机情报一经手阅完便引烛燃烬。
每一种事物都存在着利弊相衡,同样,如永安圣域这般宁静协调的栖息之地,在符合不慕荣华的隐世高人之时,也因永安圣域苛刻过度求礼言教的各样规则而令域外的人无所适从。水玲珑更是不可能拘泥于此般束缚的生活。譬如练剑,在此处,英雄亦无用武之地。别说你与人切磋武艺,便是你持剑自武独练,也是教规所不容的。所以说,你就是携剑在身,救人也好,除恶也罢,都是不能刀剑出鞘的。带在身上,只能作装饰。真有人练剑,也是闭紧大门,掩人耳目。所以说,永安圣域平和协调下却过甚以至于迂腐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