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国皇宫,绮罗宫。
〖玉翡翠〗(痛哭、打滚)我好痛…好痛……!母后…救我、救救我……(呻吟声已是干哑难闻)
痛哭呻吟声中是伴随着瓷器被打落的清脆声及暴怒的斥声。
〖訾昙婞〗没用的东西!连个病都看不好,做什么太医。
一头急汗、战战兢兢、心慌意乱的老太医终于身形有些不稳地端着熬好放温的药汤递给正在玉翡翠侍前的宫女。一通忙乱,宫女们才侍候玉翡翠服下药。筋疲力竭的玉翡翠立时沉沉睡去。
〖訾昙婞〗(看着玉翡翠疲惫且痛苦依旧的面容,止不住的心疼,怒意也一阵阵翻腾不息)
訾昙婞举步出了内室,冷冷地看向佝偻着身子的老太医。
〖田容落〗(扑通一声膝盖猛地跪落地)皇后娘娘,还请通融通融,息怒、息怒呀!
〖訾昙婞〗通融?你要本宫如何通融?生生看着女儿痛苦而束手无策吗?
〖田容落〗这个…老臣…老臣……
〖訾昙婞〗吞吞吐吐做什么?说!!
〖田容落〗(猛地往地上狠磕一下头)回皇后娘娘,非老臣不尽心,只是实在不敢妄下配药。
〖訾昙婞〗堂堂太医院院正说出这等话来,皇家养你做甚!?诊不出病理也就算了,只是叫你止个疼,你倒是为难成要让你上天的样子。(怒意滔天)
田容落,玉国太医院院正,白发苍苍,花甲之龄,已是到了欲告老还乡的关卡,哪想那一帮下头的人纷纷退让,美其名曰‘请院正大人指挥亲诊’。几十年在宫院里看遍的形形色色,只求能明哲保身,却不想临了还遭这一通难。
〖田容落〗(渐渐地平定下心神)娘娘,公主身上的伤并无大碍。手肘脱臼拉伤,臣已经正骨,头部碰撞稍微肿胀,还有皮外擦伤,这些养一段时间就痊愈了——
〖訾昙婞〗这还叫没有大碍?本宫的翡翠从小娇生惯养,从来没有打骂过,何时受过这样的苦头。(恼极)那哪里来的贱民,竟敢动到皇室头上来了!简直不可饶恕!
〖田容落〗娘娘,娘娘!(头上冷汗再落)
〖訾昙婞〗(怒意难消,瞪着冒火的双眼直直地盯着颤颤巍巍的老太医)
訾昙婞的愤怒,除去对玉翡翠的心疼,不能消弥的是被冒犯了威严的心火。高高在上久了,哪里能受得这样明目张胆的挑衅,谁都不可以!
〖田容落〗回皇后娘娘,老臣还有话没说。(绷着身子倒豆子般地续下后面的话)公主的外伤虽不打紧,但这疼痛……想要完全止住,必须要下重药!(话毕,就低垂着头承接将要勃发的怒火)
〖訾昙婞〗什么意思?(从牙关出口)
〖田容落〗公主身上的疼痛是高手内力作用形成的,老臣无能,仅能以重药强行冲除。
〖訾昙婞〗会有什么影响?
〖田容落〗公主若以重药除去痛意,身上的武功会尽数散去,往后无法再习武,身子也会比常人虚弱,要好好…将养着。(感受着头顶腾腾的怒气,心中悲叹不已)
作为皇家公主,不会武艺倒也没什么,出行多配几个有身手的护卫就可以了,但是,却是好端端为人所废去的,訾昙婞怎能不怒?且玉翡翠的身体受损了,将影响到她未来的人生,若是……
〖玉翡翠〗疼…疼……
内室的玉翡翠又开始痛吟,显然先前服下的药汤只镇住了那么小小一刻的剧痛。
〖玉翡翠〗母后…母后救我……(抽泣不止)
〖訾昙婞〗(快步进了内室)翡翠、翡翠,母后在这呢。(抱住怏怏翻腾的玉翡翠)
〖田容落〗(高声)还请皇后娘娘拿主意。
〖玉翡翠〗母后,(无力地抓住訾昙婞的袖口)母后,你为什么不救我?…我要痛死了。(艰难地喘息)
〖訾昙婞〗(死死地盯着玉翡翠憔悴、虚弱的面容,咬牙出口)田-院-正,去开药!
〖田容落〗是是!(飞快退走)
怀里的玉翡翠已再度痛晕过去,訾昙婞怒红的眼眶里带着疯狂。
〖訾昙婞〗铭王呢!?他妹妹受伤了,他竟没来看上一眼?
〖曲若〗(匆匆赶入)娘娘,铭王殿下正赶过来。
殿外,有匆匆的脚步声快速赶入。訾昙婞盯着几步远的屏风,疾走的脚步声自外室由远及近,进入内室,返转过屏风,颀长的身姿,一身玄色便袍带着风尘出现。
〖訾昙婞〗霂儿,(愣了一下)你这是…?
〖玉翙霂〗母后,(拱手轻揖,循着訾昙婞的目光回看了自己的衣饰)母后忘了吗?儿臣今日便要赶往水国参贺。
玉国赶往水国参礼的队伍已经在几日前启程,玉翙霂安排完一应事宜,本是在好来茶楼吩咐最后一些指令就待直接启程出发前往水国的,却横空出了这事。
〖訾昙婞〗(恍然记起)本宫一时竟忘了。
〖玉翙霂〗母后,(看向床上昏睡的玉翡翠)皇妹如何了?
〖訾昙婞〗(眉头又皱了起来,将田容落的诊断说了一遍)田院正说要下重药,对于翡翠的身体会大伤大损。(严峻地看着玉翙霂)霂儿,你一定要帮你妹妹报这个仇。
〖玉翙霂〗母后放心,儿臣绝不会让皇妹凭白受了委屈。
〖訾昙婞〗(紧皱着眉头)人呢?本宫要亲自问罪。
〖玉翙霂〗母后,儿臣已经让人去抓了。(眉头皱了皱,心里竟然十分不确定手下的人能否万无一失)
〖田容落〗(端着药汤匆匆而进)
药其实在诊过翡翠公主的脉象后就已经着手在煎了,这是唯一的治法,仅是需要皇后许可罢了。田容落早知这药是一定要开的,所以与众太医早已就序,他终究只是做那个出头的人,谁让他,是院正呢。等他到的时候,药已经煎好,他端了立返。
〖田容落〗臣见过皇后娘娘,见过铭王殿下。
〖玉翙霂〗(摆了摆手,止住了田容落的礼数)公主服药要紧,免了。
宫女忙接过药汤,伺候玉翡翠服下。玉翙霂和訾昙婞在一边盯着,田容落也候在一旁。药汤恰恰全部咽下,只听一声痛苦的喉咙咕噜声,昏睡的玉翡翠猛地坐起身,一口鲜血迅疾地喷了出来。
〖訾昙婞〗翡翠!
〖玉翙霂〗皇妹!
〖宫女〗公主!
一阵惊呼,一呼拥了上去。
〖田容落〗皇后娘娘,让老臣看看。(其实知道是正常反应)
〖訾昙婞〗(乍然回眸,腥红的眼眸落在田容落身上,似要吃了他)
〖玉翙霂〗(一把搀扶住訾昙婞)母后,让田院正看看。
〖田容落〗(顾不及礼数,搭上帕子便为玉翡翠诊脉,收了手之后)公主,您可还感觉身体有何处疼痛?
〖訾昙婞〗翡翠呀,你感觉怎么样了?(心焦不已)
〖玉翡翠〗(面色惨白,十分虚弱的样子)我…好像不疼了,但是胸口闷闷的,好像要喘不过气来,全身没有一点力气。
〖玉翙霂〗田院正,公主情况如何?
〖田容落〗回娘娘、王爷,公主此刻的脉象已是回缓,疼痛也散去,症状都是正常反应。
〖訾昙婞〗都吐血了还是正常反应?
〖田容落〗回娘娘,老臣先前便已禀明,此方药性十分霸道,公主这一口血散去了所有的痛感,但也十分伤身,须得好生调养。
〖訾昙婞〗那你还不快为公主开方养生?
〖田容落〗是,臣告退。(退离)
〖玉翡翠〗母后,皇兄,我身体怎么了?
〖訾昙婞〗(轻拢住玉翡翠的手掌)翡翠呀,你要好好养着。
〖玉翡翠〗我身体怎么会这么虚弱,一点力气都没有。(心中一慌)我的武功呢?母后,女儿的武功呢?
〖玉翙霂〗废了。
〖玉翡翠〗你说什么!?(惊叫出声,无力的身子被訾昙婞扶住)
她辛辛苦苦练成的武功废了?那她吃的苦都白费了吗?
〖訾昙婞〗霂儿!(不悦)
〖玉翙霂〗废了就是废了。皇妹,你该长长记性了,这性子也该敛敛。生为皇家公主,却不知进取,整日只知与人较劲,能成什么气候?
〖玉翡翠〗大哥!你这是什么话?我将来是要做墨国皇后的,你将来还不是要借我这个妹妹的势?
〖玉翙霂〗(眸光瞬间变得犀利不已,直直射向玉翡翠)
〖玉翡翠〗(直直打了个冷战)母后。(往訾昙婞怀里钻)
〖訾昙婞〗霂儿,你怎么这么对你妹妹?
〖玉翙霂〗(冷笑一声)等你成了墨国皇后再说吧。(虽然对玉翡翠将来成为墨国皇后志在必得,但还是想绰绰玉翡翠的锐气)母后,你就这么纵着她,能不能登上墨国国母的凤座还未可知呢。
〖訾昙婞〗(轻叹一声)翡翠,你大哥说得极是,你虽然还未及筓,但也快了,指不准随时婚配,若是墨皇应允联姻时日应该也近了。你的性子是要好好敛敛。
〖玉翡翠〗母后……(心内也有些复杂,既有着对高权上位的虚荣之心,却也有对未知的迷茫)
〖玉翙霂〗(语气缓了缓)儿臣倒觉得皇妹武功散去并非一件坏事。武艺对深宫内院的女子并没有多大的用处,且墨皇多疑,身怀武艺在身的女子他怕是还要防上一防,如此倒是可以让他少一点戒心。
〖訾昙婞〗(一番沉吟)霂儿所言有理。
〖玉翡翠〗(思量过后)即便如此,翡翠也是被那可恶的贱民打伤,不能放过他们。
〖玉翙霂〗这你就不用操心了,动到你身上,我怎能容忍?
玉翙霂想起那个年纪轻轻的白衣少年,如果能够收服的话,倒是不错的助力。但若是不能的话,眸中厉色闪过,也就只好毁了。
〖牟井〗(玉翙霂近卫)(在外室抱拳)主子!
〖玉翙霂〗(对訾昙婞一颔首,步出了内室,看着谨立在前的牟井)怎么样?
〖牟井〗回主子,他们进入万丈尘寰了,查不了。
〖玉翙霂〗什么?(耸高了眉头)你们就这么眼睁睁让人进了万丈尘寰?
〖牟井〗主子,(微垂下头)我们的人本先是不远不近地跟住了人,就在接近要偏离万丈尘寰的方向时他们却突然回转,遁了进去。
〖玉翙霂〗(冷笑地看着牟井)也就是说,我们的人被溜了一圈,耍够了就撇开了是吗?(怒意直上心头)都干什么吃的?连两个少年都跟不上,养你们何用?————(心头一凛)
少年?主仆?!玉翙霂思绪电转,猛地忆起不久前欲围杀玉翙宸出手干预的那对主仆,竟有这等巧合?
〖牟井〗(并不知玉翙霂已联想到的二人)主子,据下面的人上报描述,属下察觉今日打伤公主的两名少年似乎与不久前相救太子的主仆有些肖似,不知是否便是二人。
〖玉翙霂〗(眼睛眯了起来,语气沉沉)查!若真是二人的话,先是相助太子,今日又公然打伤翡翠,即便不是太子的人,也脱不了关系。
〖牟井〗主子可是要活捉?
〖玉翙霂〗若不能制服,便当场诛杀了。(眸中尽是狠色)宁可错杀,绝不能放过!
〖牟井〗是!(躬身退下)
〖訾昙婞〗(自内室转出)霂儿。
〖玉翙霂〗(恭敬)母后,今日的事就交给儿臣处理,眼下儿臣要启程去往水国了。
〖訾昙婞〗(点头)霂儿,这一路要小心。
〖玉翙霂〗儿臣知晓,母后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