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马尾女孩

当花楼至见到裁缝时却不免一愣,他们是熟识!很熟的那种。

“姐?原来你家住在这里。我还以为……”

“花楼至?”她叫的很小声,却难掩去其中的欣喜。她轻绾了下头发,更是轻柔的问,“你……是怎么找到的?”

“世界真的很小。我出家了。”

“那……我该说恭喜,是么?”她低下了头,轻轻摩挲着玉手,想以此缓解着心底突起的凉意。

女人又深吸了一口气,彼时山峦起伏,风景独好。待到气息悠悠的吐尽,又才说,“县城也不大……你有什么事么?”

“我这里有几件袍子,要麻烦你改一下。”

“那……”她抬头仔细的打量着眼前的男子,幽幽一叹,“进屋吧,我给你量量……”

“难道,你还不清楚么?哈哈~”

他的话语满是轻佻,一朵红云霎时映红了女人的脸颊。

她娇媚一笑,嗔骂道:“你这小和尚,好是没趣!姐姐给你送福利呢!来,进来吧~”

女人扭着水蛇腰,款款的走了进去。感到身后没有动静,她还回眸一笑,明媚妖娆。

等到张姐完全进了大门,他不动声色的张望着四处,咽了咽口水,也走了进去……

他走进去,却是没有发现张姐。不晓得她进了哪间房,便径直走向了阳台,却遇见到了一个女孩。

女孩扎个马尾,上穿白色的短袖体恤衫,下着一条粉红短裤,端坐着专心的写生素描,面对着大河,对岸青山。

这一刻,摩诃似乎感到自己并不存在的心脏在砰砰狂跳。

那马尾他见过,在梦里,在阳光下灵动跳脱,他竟迫不及待的想看清女孩的样貌。

由于是侧面,并不知晓她的全貌。只见得她蛾眉修长,眼角微翘,阳光打在她的身上,恬静美好。

阳光总是美好的,特别是在夏天,它是无有私心的,总将女性的姣好透析在人的眼前……

“嗯?量尺寸的,这边!”

摩诃还想知道女孩的全貌,却不得不跟随着花楼至转了身,去到招呼的地方,心里莫名空落落的。

“那个是你的女儿?她很漂亮。”

“可不能打她的主意。”女人有些紧张。

“我是出家人。”

“假和尚,我见多了,把手抬起来,伸直。”

她带着笑意,拿着皮尺小心的为他测量。期间,却也生出些苦恼,只教花楼至断断续续的,体味到一份若即若离饱满与温软,也教摩诃将《心经》默念转寰无数。

女人没敢提及,花楼至也没有讲破,彼此就那样“默契”的红着脸。时间,也在“默契”之中,走的特别的慢……

“你一走就是一个月,现在又做了和尚。是发生了什么事么?”

“想通了一些事,看破了一些东西。”

“色即是空么?”女人看见某人升起的帐篷,双耳绯红。

他笑了笑没有接过话茬,说:“量完了么?我该走了。”

“不多坐会儿么?”她挽着皮尺,慵懒的坐上了床沿,床头就是一台老旧的缝纫机。

“人生终有聚散。”

“呵~”她洒脱一笑,却难掩其中哀怨,“到底是出家人,说的东西我都听不懂了……”

她又沉吟了一阵,仔细的看着他,看着他的眼睛。她不想相信他真的变了,猜想着这一切只是他的一个惊喜,一个玩笑。

“晚上,衣服就能做好。你……来取?”

他没有避讳她的目光,只是笑了笑,转身走了。

剃了头,他走上回去的路,忍不住剧烈的咳嗽了一阵,手中的草纸,已然浸透。捡起一个塑料袋把纸包上,添了几块石头,远远的扔了去。

路过一处山沟,洗干净手上、鼻子、口中的血迹,直到嘴里不再有一丝血腥。

他擦干水渍,抬着头,迎着夕阳,缓步的走向庙里。没有兴奋,没有哀伤,唯有略显苍白的脸。

临近庙门,正见使劲的搓了搓脸,不想让人发觉什么。一进院子,就看见老和尚在等他,而且做好晚饭。

“回来了?过来吃饭吧。”

“嗯!谢谢师父。”

他们在院子里用完饭。末了,便把正见领到大雄宝殿,拜了诸佛、菩萨,又讲了诸戒、院规,他就算“临时”的僧侣了。

要成为真正的僧侣,还需要通过考核。

“正见,我看你是孤儿,也是诚心实意。如今来了庙里,要是还有什么没处理好的,你可以再去处理一下。”

“没有别的了。就还有些衣物,放在了朋友那里。明天就能取来。”

“嗯!也好。今天没事就早些休息。”说着他从衣袖里,拿出一本书。说,“你也读过书,识得字。这经书你就先看着。有不懂的,再问。”

那是一本《阿含经》,用线钉起来的。

摩诃也注意到了,他有一本一样的经书,原本贴身带着的,后来放入空间戒指里,就没看过了。

“谢师父!”他恭敬的接过经书,受宠若惊。

“正见!你晓得诸佛、菩萨,为什么受人尊敬么?”

“因为他们有大智慧,有慈悲心。”

“嗯~那你想成为诸佛、菩萨么?”

“不敢奢求,但愿往生极乐,或于今后多种福德,而求来世多得福报。”

“能这样想也是不错的。记住,首先要成为一个正直的人,多行善事,结善缘。这本《阿含》你要多看、多思,多行。

要清楚,根性(天赋)纵有利顿,实践方出真知。行动,才是一切善事的根本,也是佛法参悟的根要。”

“嗯!我晓得了。”

“哦!”老和尚取出一串钥匙,“我明天要出去一趟,庙就就留给你来守了……”

“几时回来?”

“快则一星期,慢则一个月。记到,每天早晚都要给菩萨烧香。莫出去惹事,莫带一些“鬼崽子”到庙里来。莫……要是有人来惹事,莫要逞强,报警就好。记到了吗?”

老和尚说了很多“莫”,就像耐心的教导着自己的孩子。即便是苛刻,即便只认识一天。

但那种毫无刻意的信任,让正见不免有些“受宠若惊”般的拘谨与惶恐,也使得他再次红了双眼。

交代完毕,确定正见完全记住,老和尚自是满脸笑意的走了。背着手,步履轻盈。不一会儿,宝殿里就响起了木鱼之声。

回到僧舍,日已西斜。正见撩起蚊帐,径直躺在床上,没有关门。看着洒进来的昏黄阳光,幽幽树影,偶有的鸟啼蝉鸣,悠然清净。

心思畅然间,他再次翻开了经书。细致的品味着旧纸张的气息,以及淡淡的墨水清香。那味道很是好闻,让他沉迷,或者说是昏迷。

而摩诃的视角也随着小和尚渐重的眼睛,缓缓沉睡,末了,他却突然想起一句话“生死皆是囹圄,了悟方生勇慧”,就很突兀的跳进了他的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