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千歌不是第一次面对死亡,以前不知天高地厚的时候她以为身为一个医者她可以坦然面对生老病死,可是当有一天她真的面对死亡的时候,她才明白自己有多渺小,她无力与死神争夺生命,无力挽留离去的人
尤其是此刻,看着父亲苦苦挣扎在生死边缘,看着他的生命一点一滴的流失,而空有一身医术的她竟然连最起码的行针都做不到,更不要说救他,洛千歌第一次有了挫败感,她开始怀疑,开始动摇·,甚至一遍遍在心中呐喊着,学医是不是错了···
闵月挥剑斩杀了最后一个蒙面人,疾步而来,跪倒在洛韵秋面前,满脸泪痕的冲着洛千歌喊道:“歌儿,你说句话啊,你答应了父亲,你答应了他才可以安心啊”
洛千歌面如死灰的看了闵月一眼,又将目光望向还在痛苦挣扎的父亲
因为痛苦,洛韵秋透着死亡灰色的脸上五官扭曲、面色狰狞,银白色的头发上沾满了红色的血液,有些头发上甚至结了冰,似乎是血已经流尽了一般,胸口处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带着狰狞伤口的胸口剧烈的起伏着
眼前的所有情景都在告诉洛千歌,父亲此刻有多痛苦,她的心痛到无法呼吸,她不是不明白闵月的意思,可是她不敢轻易承诺,不是怕自己做不到,而是怕承诺一旦说出口,父亲便真的就撒手人寰再无生还的机会,她舍不得父亲离开,却更舍不得父亲再这么被痛苦折磨着
备受煎熬的洛千歌终究还是做出了选择,她用力的咬了咬嘴唇,口中立刻便溢满了血腥味,小心翼翼的将父亲轻轻的平放在地上,神情哀伤而又坚定的在他面前跪下,洛千歌才凄然的开了口,郑重的承诺着:“爹,女儿答应你,不会轻言放弃,无论是天工阁还是任何人、任何事,女儿都不会轻言放弃,爹,您放心的去吧”
洛韵秋已经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全凭着意志力在勉强支撑,如今听到了女儿的答案,他最后的牵挂也得到了释怀,脸上渐渐浮现出了笑容,再次恋恋不舍的看了女儿一眼,终究还是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洛千歌见父亲的呼吸越来越弱,便已经知道了父亲大限之期一到,她痛苦的冲着洛韵秋连连磕着头,悲伤而又绝望的祈求着:“爹,来生歌儿还要做您的女儿,歌儿答应您,来生一定不会再惹您生气,您不能不要我,爹,您一定要等着歌儿“
似乎是隔了一个世纪一般,洛韵秋吃力的吐出一个字:“好”
洛千歌心如刀绞的看着父亲在自己面前慢慢的停止了呼吸,那双灵动的大眼睛里再无波澜,她痛苦的冲着西天的方向,发出一声让所有人听了都会动容的哀鸣:“恭送父亲”
天工阁弟子立刻都跪倒在地,连幸存的黑羽卫也跟着跪了下来,众人悲痛而又庄重的冲着洛韵秋的遗体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
一阵细微的脚步声夹杂着疾风狂奔而来,沉寂在哀伤中的洛千歌察觉到异样回过头来的时候,一个戴着鬼面具的男子已经掠过众人飞速来到了她的面前
洛千歌一怔,诧异的看着面具后的那双阴险、狠毒而又说不出熟悉感的眼睛,还没等她做出任何反应,人已经被男子抓着肩膀提了起来
“歌儿”,距离洛千歌最近的闵月见她遇袭,忙起身去救
男子武功很高,一手钳制着洛千歌,另一只手对付闵月竟毫不费力
溯雪、溯月、溯风也冲了过来,四人联手将蒙面人困在了中间
很显然,鬼面人并不想过多纠缠,眼见自己一人无法与四人抗衡,他抽出了匕首抵在了洛千歌的脖子上,冷声道:“不想她死,就给我让开路”
闵月四人见洛千歌有危险不得不停下了攻击,虽心有不甘因为顾忌洛千歌的安危而不得不让开路,鬼面人满意的笑了,嘲讽的挑衅道:“算你们识相,我今日前来只为洛千歌,你们还是留着命好好料理洛阁主的身后事吧,说来也是惋惜,一代枭雄,竟然死在了一个无名之辈的手下”
听他用嘲讽的语气说父亲,本来就无惧生死的洛千歌恼了,不管不顾的抬起手,回头就是一个耳光扇了过去
“啪”,洛千歌几乎是用尽了所有的力气扇在了鬼面人的脸上,鬼面人戴的面具本来只遮住了半张脸,鼻子以下的面容并未遮挡,洛千歌的这记耳光来的很是突然,他始料未及没有来得及躲闪,生生的挨了下来
面具随着洛千歌这记耳光掉落下来,君辰沐那张面无表情的脸豁然出现在洛千歌的面前
君辰沐愤怒的将匕首再次架在了洛千歌的脖子上,吼道:“洛千歌,我可不懂得什么怜香惜玉,你若不想死,就给我老实点”
说完,他加重了手上的力道,锋利的匕首在洛千歌白皙的脖颈上划出了一道血痕
洛千歌清冷的笑了笑,问:“君辰沐,我若是就想死呢?”
“歌儿”,闵月一见洛千歌流血了本就担忧不已,又见洛千歌不肯低头忙出声制止,惊慌的将手中的武器丢在了地上,“别伤害她,我们让你离开”
“洛千歌,你就应该和你嫂嫂多学学,识时务才能活的更久些”,君辰沐邪恶的笑着,恶狠狠的望向众人:“其他人也是,武器丢下,让出路来”
溯雪等人将手中的武器丢在了地上,满是担心的看着洛千歌
君辰沐挟持着洛千歌想要离开,洛千歌却不肯配合,君辰沐不耐的推了她一下,“洛千歌,你在墨迹什么?”
洛千歌柳眉皱了皱,脸上除了凝结成霜的寒意便再无其他
闵月自然是了解她的,忙说:“歌儿,你忘了你刚刚是怎么答应父亲的吗?父亲尸骨未寒,你就打算忤逆他的期许?”
洛千歌寒霜般的眸子动了动,她哀伤的望向父亲的尸骨,犹如万箭穿心般的感觉一刻都不曾减弱的折磨着她,经历这么多的阴谋算计、生离死别,此刻她真的很想就这样随着父亲而去,可是···闵月的话点醒了她,她不可以,也没有资格轻言生死
见洛千歌动容了,闵月稍稍松了一口气,仇视的望向君辰沐,咬牙切齿的说:“君辰沐,你若敢伤她,不管你是什么身份,不管天涯海角,天工阁必然不会放过你”
君辰沐听了不屑的笑了笑,挟持着洛千歌一边退出众人的包围,一边讥讽道:“少夫人,逞口舌只能毫无意义,我既然敢来自然不怕与天工阁为敌,你与其在这虚张声势,都不如想想没了掌门人的天工阁如何生存”
“那是我天工阁的时,与你无关”,洛千歌再次开口,声音生硬而又冰冷,那双眸子里满是仇恨
君辰沐下意识的皱了皱眉,以手为刀重重的砍在了洛千歌吧脖子上,洛千歌只觉得眼前一黑便昏了过去
闵月一看急了,惊呼道:“歌儿”
君辰沐瞟了一眼想要将自己生吞活剥的溯风等人,冷声道:“你们回去告诉君辰逸,他应该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才能保住洛千歌的命”
说完,他扛起洛千歌施展轻功快速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