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千羽眼中溢满了泪水,重重的点了点头,“千羽定然不会辜负师傅、师娘的嘱托的,明日必然将师傅安然送入百年之地”
洛夫人点了点头,看了看天色,悠然开口说:“天色不早了,你们都去休息吧,明日还有很多事等着你们去处理呢”
洛千歌心疼的看着母亲,只是几日不见,母亲已经瘦的皮包骨头了,双眼布满了血丝,不用猜,洛千歌也知道从父亲离世后,母亲必然夜不能寐、食不知味,不免心疼的劝道:“娘,这几日你必然没有好好休息过,今夜我来为父亲守夜,您回去休息吧”
洛夫人摇了摇头,苦笑道:“我与你父亲父亲三十余载,他总是在忙,即便是不外出也会日日操劳,少有时间可以陪我,好不容易放下了心头的重担答应与我一起颐养天年、含饴弄孙,却···,罢了,他没时间陪我,那就让我来陪他吧,你们都下去休息吧,不要打扰我们”
洛夫人说这些话的时候即便嘴角挂着笑意,眼神中依旧是挥散不去的浓烈哀伤
洛千歌以前不明白为什么母亲会如此包容父亲,从来都不会忤逆他,直到自己嫁为人妇她才明白,因为在乎所以愿意无条件的包容,只是母亲爱父亲的方式,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母亲与父亲的爱情是洛千歌最为向往、憧憬的,即便时至今日也是她可望不可求的
一想到这些,洛千歌就会觉得心如刀绞,那个对全世界都冷如冰霜却唯独会对她有求必应的男人便会冲破她所有的牵制来到她的脑海,让她痛不欲生
“去吧”,洛夫人见洛千歌脸色愈发的苍白,心疼的摆了摆手示意他们离开
洛千歌还想说什么的时候,洛千羽已经抢先开了口,说道:“师娘,小师妹,千羽还有一事要告知你们”
见他神色如常肃穆,洛夫人与洛千歌相视一望,洛夫人问:“何事?”
洛千羽自怀中小心翼翼的掏出了掌门玉佩,神情严肃的说:“师傅当日前往京都的时候将玉佩交于弟子暂时代为保管,吩咐弟子若、若他有事便将玉佩交于师妹,师傅说天工阁未来何去何从由师妹自行决定”
洛千歌难掩悲痛的望向躺在棺木中神情安详的父亲,原来那日父亲离开家前往京都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早已经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将一切都安排妥当,可是,爹,您知不知道对于女儿而言,这天下、这世间万物都比不过您开口唤我一声歌儿呀
“歌儿”,洛夫人也是心如刀绞却强撑着精神唤道
洛千歌痛苦不堪的抬起头来,缓步走到了洛千羽身边,目光落在了那块年代久远的玉佩之上,白玉无瑕的玉佩上苍劲有力的刻着一个“洛”字,右边是八个同样苍劲有力的小字:海晏河清,盛世太平
洛千歌看着这块父亲生前一直视若珍宝的玉佩,迟疑着,却始终无法抬起手将这块承载了洛家几代人血泪的玉佩接过来
片刻后,她抬眼望向洛千羽,低沉的问道:“师兄,父亲真的是选定了我做继承人?”
她的声音很轻,虽然是在询问,却早已是一副了然于心的表情
洛千羽苦笑道:“歌儿,你真的是长大了,如今越发的心思缜密,不错,师傅的确没有指定,可是在师兄心中,唯有你才配执掌天工阁”
“父亲必然是要你我自行决定的,对不对?”,洛千歌满是愧疚的望向始终站在父亲棺木前的母亲,说道:“娘,父亲他是不忍逼我,所以才会宁愿舍弃自己的生命也要换我自由,对吗?”
洛夫人心疼的看着女儿,心有不忍却终究还是点了点头,哀伤的说道:“让你嫁入皇家是你父亲此生最为后悔的事情,即便逸儿对你宠爱有加,也无法弥补我们对你的亏欠,所以...”
洛夫人的眼泪再次滴落了下来,她俯身神情的望着棺木中的丈夫,眼神中的眷恋和不舍看的洛千歌与洛千羽更是心如刀绞
洛夫人悠然开了口,说:“未来的路,你自己走,无论是你父亲还是我,我们都希望你做天空中最自由自在的那只小鸟,如今,洛家为明启、为百姓做的已经够多了,做为洛家新一代的继承人,你父亲已经为你铺好了路,所以,歌儿你不必有任何顾忌,去做你喜欢做的事吧”
洛夫人话音未落,洛千羽突然单膝跪地,双手将玉佩高高的举到了洛千歌的面前,神情肃穆的说道:“请掌门接信物”
洛千歌的目光从母亲身上移了回来,那双溢满了哀伤的眼睛定格在了掌门玉佩之上,她的父亲用生命为她铺好了她想走的路,她的师兄用自己的自由换她可以余生无优,她有何资格自贱自轻?
洛千歌愧疚的说:“师兄,你可知若你接管了天工阁,那···”
洛千羽果断的打断了她的话,义正言辞的说:“不必再说了,这个问题师傅已经问过了,这就是我的答案”
说完,他举着玉佩的手再次向上举了举,神情不容人质疑的望着洛千歌
洛千歌看着师兄心中百感交集,从踏入京都的那一刻,她每时每刻都在期盼着可以摆脱束缚、逃离牢笼,可是若给她一个选择的机会,她情愿一生困在京都皇城,也不愿意父亲用生命换自己自由、不愿意让师兄再无机会离开影卫
可是···事到如今,她早已经没了退路,更没有机会与她心里不敢去想、不敢去提的那个人一起离开,这也许就是她与他逃不开的宿命吧
想到这些,洛千歌不再犹豫,不再迟疑,她上前一步将玉佩接了过来,神情肃穆而又坚韧
洛夫人缓步走了过来,自女儿手中接过玉佩,俯身亲自将玉佩带在了洛千歌的腰间,再抬头,四目相视,她看着几乎是一夜之间长大的女儿,心中五味杂陈,更多的却是对女儿的心疼
洛千歌嘴角勉强向上牵了牵,却没能让自己露出一丝笑意,她伸手将母亲抱入了怀中,低声说道:“娘,以后,天工阁由我来守护”
“好”,洛夫人的眼泪瞬间打湿了女儿的孝服
本就压抑的房间里越发的悲伤起来,屋内的三个人都清楚,从此以后,洛千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