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千歌见东方黎避开了自己的目光,有些嘲讽的笑道:“怎么,无言以对了?”
东方黎内疚的抬起头,望向洛千歌,恳切的说:“歌儿,我知道你怨我也怨他,只是经历了三年的时光,我与你,你与他也都经历了生离死别,死,我们都不怕,还有什么是不可以面对的?今天,我们好好谈谈,我说完我对你隐瞒的事情,然后,由你决定未来如何抉择,可以吗?”
洛千歌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捋了捋被风吹到面前的长发,语气恢复了往日的平淡,笑道:“本来久别重逢应该高兴才是,怎么就聊起这么煞风景的事情来了,过去的事已然过去不提也罢,我们下山吧”
东方黎见她想要逃避,出声唤住了她,“歌儿”
洛千歌本想起身,见东方黎难得流露出严肃的表情,低声叹了一口气,妥协道:“看来你今天是铁了心要和我说那些往事了,也罢,都是死过的人,死都不怕还有什么是不能面对的,你说吧,我听着”
东方黎松了一口气,将目光望向远方,片刻后才悠悠开口说:“还记得我和你道别说要回大魏后便失踪了吗?那次我是被我哥哥设计了,他给我下了特质的软筋散,是君辰逸救得我···”
听到君辰逸三个字的时候,东方黎明显的感觉到了洛千歌整个人颤抖了一下,他心疼的望向故作镇定的女孩又是一声叹息
洛千歌没有看他,也没有掩饰自己的狼狈,有多久没有听到这三个字了,即便这个名字无时无刻的在她脑海里盘旋着让她寝食不安,却也真的是三年没有人在她面前提起这个名字,她以为再遇到与这个名字有关的事情,她应该可以控制好自己的情绪,如今看来,这三年的努力在那个已经刻入骨髓的名字面前毫无意义
东方黎继续说道:“我知道他是因为你才肯出手救我,你是没有看到他救我的时候那个表情真真是冷的足以冻死周边十里的草木”
“噗”,洛千歌轻笑出声,她怎么可能不知道,时至今日她还能记得当时君辰逸答应她去救人的时候有多咬牙切齿···的可爱
是的,可爱,堂堂明启战神吃醋的时候有多可爱,只有她洛千歌知道
东方黎的神情暗了下来,也只有君辰逸能让眼前的女子流露出正常人的喜怒,若说她放弃了,只怕她自己也不信吧?
东方黎苦笑道:“也是那日我发现了他身体异样,趁他不注意我点了他的穴给他诊了脉,若不是自幼与毒物打交道,就他的脉搏,只怕是我也察觉不出问题”
洛千歌下意识的再次攥紧了手,那个救出东方黎的夜晚她也是第一时间发现了君辰逸的异常,也曾不止一次的偷偷去为他诊脉,自然也能感觉到从那夜起她爱的男人开始变得陌生而又疏离,她怀疑过他中毒,怀疑过他有事瞒着自己,却唯独没想到东方黎竟然也是在那日发现了君辰逸的异样
想起自己冒着惹恼君辰逸的风险跑去问东方黎的那日,如今不免觉得有些好笑,她以为的聪明,却不过是他们两人早已达成协议的欺瞒,可是既然君辰逸已经知道了她去找东方黎的原因,那日他又为何如此生气,到底他们还有多少秘密瞒着自己?
洛千歌恼怒的瞪向东方黎说:“他的异常,你的中毒,你竟然瞒了我这么久,一直以为我和你才是知己,原来你俩才是,哼”
东方黎被她逗笑了,哭笑不得的连连摇头,迟疑了片刻,才说:“他中了蛊”
洛千歌并未惊讶,轻声道:“我猜到了”
东方黎大吃一惊,不敢相信的望向洛千歌,问:“你猜到了?”
“你不必这么惊讶,我也是在你送我回天工阁将毒王经交给我的时候猜到的,毒王经那般重要的东西,你竟然托付于我,与其说是担心别人抢夺,倒不如说你是知道我需要才留给我,东方黎,你才是那个傻子”
洛千歌说的真诚,东方黎心中的苦涩越发的多了,他心疼眼前这个女孩才聪慧,更心疼自己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东方黎问:“你既然猜到了,以你的聪明才智怎会让自己走到如今这个地步”
洛千歌凄然一笑,说:“我猜到他中了蛊,也猜到了你的良苦用心,我却唯独没有猜到父亲对我的爱如此厚重,厚重到我不忍也不能忤逆他的心愿做一个自私的人,父兄用生命告诉我洛家人应该有怎样的风骨,即便我可以用父兄的功绩换洛家后辈从此苟且偷生,却不能让洛家和让他背上骂名”
东方黎自然知道洛千歌口中的他指的是谁,他恍然大悟的看着洛千歌,那些别人眼中的放弃、妥协原来都是洛千歌与君辰逸对彼此的成全,她成全他的忠义,他成全她的自由
“歌儿,你说我傻,可是你知道吗?你和君辰逸都是傻子”,东方黎轻声说道:“他中的是情蛊”
洛千歌的心一沉,难以置信的看着东方黎,“情蛊?”
情蛊只伤有情人,若他对心爱之人绝情断爱便不会受蛊虫反噬心脉,即便无法解蛊也不至于日日承受蛊毒啃食心脉之苦
洛千歌清楚的记得君辰逸自出现异常后身体每日俱下,她不相信他不知道自己中的是情蛊,她更不相信他是因为承受不了比蚀骨更痛的蛊虫折磨才放弃自己的
东方黎回答了她:“他知道,我发现他中的是情蛊便告诉他了,他知道自己中的是情蛊后想到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要我保守秘密,即便那时的他和我一样不知道如何解蛊,却因为这个蛊的名字带着一个‘情’字让他第一时间想到了你,一切也的确如他所料···”
东方黎说不下去了,他黯然的望向远方已经升起的阳光,斟酌着该怎样说下去才不会让洛千歌过于难过
洛千歌没有催促他,她一直以为君辰逸一再推开她是因为家国责任,她怪他一再推开自己,她怪他不肯坦诚以待,却再确定他中的是情蛊的那一刻失去了所有怪他的资格
情蛊,她再毒王经上看到过记载,虽然寥寥无几,却也清晰的说明情蛊无解,至死方休
好一个至死方休,那时看到都觉得这个蛊过于狠毒,如今验证到自己身上,洛千歌只恨不得将自己三年来所学的毒术全用在那个伤害君辰逸的人身上
洛千歌冷冷的望向远方,暗暗下定决心,无论那个下蛊的人是谁,找到他,然后让他尝尽天下所有奇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