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这些布匹小娘子你都要了？”掌柜娘子惊讶的看着水清，眼里闪过怀疑她能不能拿出钱来。
周兴平也有些不解，二三十匹布穿老死也穿不完呀？
“这二十六匹我要了，那六匹坏的太厉害了我不要，而且也不值一匹粗布的钱。”
“别呀小娘子！这都是好布你买回去做成床单被套不也是顶好的吗？你摸摸看看多结实呀！”
水清笑笑不为所动说什么都不要。
掌柜子娘子咬牙半天，“这样小娘子，粗布一匹五百文钱，你给我四百五十文，这几匹坏的你给三百文行不行？刚才主家来卖布你也听到了，我这也是为难的人情，要不我肯定不能坏了店里的规矩的。”
水清心里顿时乐了，她没指望那些布降价的，既然降了她哪有不答应的道理。
“那行吧！都给我抱起来，我们乡下人不在乎坏不坏的，只要结实耐穿我们就要，你以后有什么好的坏布我还来买。”
“还是小娘子识货！”掌柜娘子恭维起水清来。
“给掌柜子十二两六百五十个钱，”水清回头对周兴平吩咐道。
“小娘子这账算的好！”掌柜娘子一边接钱一边夸人。
周兴平给了两个五两的，又给了三串铜板，单独给了一个小串一百五十文钱。
铺子里的伙计手脚麻利的帮着包布送上马车，等掌柜娘子说没问题了他们才出去。
“那个小娘子，你们需要棉花吗？”掌柜娘子急声问道。
水清回头看了她一眼摇摇头，“我们买不起棉花，”这里的棉花多贵呀！棉布都是二十文钱一尺，一袋棉花没有十几两都买不回去。
“我是发黄的棉花，六两银子一袋，你们要不要看看？这是手敞的主，掌柜娘子说什么都要逮住了他们。
水清跟周兴平对看了一眼，她又看看周兴平身上的袄子挺薄的了，打鱼一年四季都在水上漂着，这老板娘提醒了她，一会出去狠狠心买块皮子才行。
“拿给我们看看，”水清转身回头进去了。
“不要棉花了吧……？虽然半价也不便宜呢！”
水清看她们不注意低声说道，“我买回去不是自己穿，主要是偶尔拿出来送人情，坏东西做好了送人看不出来，还能让人家用心帮忙做事，明年我们一年就赚回来了别心疼钱。”
周兴平一听就明白过来了，确实今年就做了一个半月赚了二百多两，这简直就是捞银子回家，二话没说也跟了进去。
掌柜子给伙计使眼色，小伙计也机灵跑去库房，呼啦啦扛出来八九袋黄烂棉花出来。
水清抓棉花出来看了半天，“棉花霉了我们不要。”
“这不是霉了小娘子，就是堆在仓库里漏雨二次淋湿没晒日头闷的，不行我给你便宜点行不行？”
水清犹犹豫豫的不太想要，手无意识的翻着棉花看，突然里面有一袋棉花有籽，心里瞬间动了一下，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周兴平。
“想买就买了，不买俺们赶紧去买别的东西，这么大的雪磨蹭什么呢？”
掌柜娘子一听赶紧开口说道：“小娘子，这棉花你哪找去呀！要不是棉花黄了纺线做布品相不好看，我肯定不能亏成这样卖给你，这样你买了，我每一袋棉花在搭你一包布头如何？”
水清墨迹够了才道，“这样没有霉味的我给四两一袋，那些霉烂的二两一袋，我也不要你每袋给布头了，就总的在一起给四包布头如何？”
“哎呦小娘子呀！你这价还的跟白捡了一样……”
“既然掌柜子不愿意，俺们赶紧走雪越下越大了，”周兴平不耐烦的催促起来。
“等等！给你们拿走吧！”掌柜娘子点了一下五袋没有霉味的二十两，四袋霉烂的八两银子。
征得水清同意了给伙计使眼色，立刻几个小伙计就把棉花扛去了车上。
周兴平只得又过去付钱，拿着布头包袱出来俩人算是彻底的离开布铺子了。
路过吆喝的皮铺子，“等等，进去看看怎么卖的，”水清跳下马车走进去看了一圈。
“山羊皮多少钱一块？”
“六两一块小娘子，来一块吗？”小二随口问了一句。
“给我来四块，”水清没还价因为知道还不下来，皮子和布不一样，再加上汾阳处于水城位置，任何皮块在这里都不属于滞销品。
常年跟水沾边的很多人都有风湿骨病，有条件的冬天早早的就穿上了皮袍子保暖，例如李家湖的里正就是的，刚入冬皮袍子皮靴子都快穿烂了。
周兴平麻利的过去付了钱，出来小心的抱着皮块放车上，赶马车到处找了卖牛奶的地方，还买了一桶牛奶带着。
“去拿肉了？回头刚好去芙蓉镇看家具，”水清爬上车问道。
“好，”周兴平把车赶去熟悉的摊子，搬了几筐肉上车出城跑了半天回到芙蓉镇。
去的还是熟悉的木匠家，要了全套的陪送嫁妆，订好正月初五过来拉走，莲慧初九出嫁正好赶上用，定家具总的才花了二两银子，还没一套首饰值钱呢！
周兴平在芙蓉镇又转了一圈拿肉，回到家天已经黑了。
“东西都买齐了吗？”周父抱着孩子过来关心的问道。
“买齐了爹，慧子的嫁妆正月初五俺们去拉回来，不耽误她初九出嫁。”
”买齐了就行，晚上都在你妹家吃饭，我现在就抱泥鳅过去了，你们忙好了也过来。”
水清挑了一袋没有霉味的棉花拿出来，又挑了三匹布放在边上，这些一会都是带给莲花的。
清理马车小半个时辰结束，水清抱着东西来到莲花家里。
“这布真好看！摸着好柔软呢！”莲花欢喜的摸着布说道。
“你不嫌弃它坏了吧？”水清不放心的问道，怕她不喜欢又不好意思说。
“嫂子说的啥话，我怎么可能不喜欢？俺们穿的这粗麻我都喜欢的不行，更何况这还是好布？摸着真软和！不像俺们身上的布穿着又硬又刷人疼的。”
“你喜欢就行，就三匹这样的软棉布还都是坏的，我留一匹给泥鳅做贴身衣服穿，给你一匹等你肚里的这个出生了穿，留一匹给你姐带走，它虽然坏色了但是不耽误孩子穿。”
莲花喜滋滋的抱着布，“这布好！什么坏色不坏色的俺们不讲究，”说完开心的把布匹和棉花给抱了进去。
“三哥，赶紧坐着吃饭，俺们边吃边说话，”李明远拿着碗过来摆好，三人倒上酒开始喝起来。
“明远，嫂子托你个事呀！”
“什么事嫂子你说？”李明远放下碗。
“后天不是唱大戏了吗？码头杀鱼的人都会来，明天我拿一匹布出来裁剪，再装点棉花你后天悄悄的，给嫂子把东西送给他们行不行？”
“这有什么行不行的呀？明儿让花儿过去给你帮忙，嫂子，你给他们这重的东西，会不会养大了他们的胃口？”李明远担心的说道。
“不会，今天我们去镇上专门买坏布送人情的，谁知道遇到了人家急卖布的，要不我们咋能买回来三十来匹呢！就是图便宜往后年年送一点给他们，把卷头坏的剪掉自己做鞋穿，他们又看不出来是坏的。”
“这料子上手摸只要他们不是孬子，都能分辨出好坏来，今年你给我送来一个半月的鱼泡，花儿是看见我卖的钱，几十两对四百钱，你说哪个对我划算？哪怕我花二两都不为过，”水清低低的解释了一遍。
“对！老三媳妇说的没错，一匹坏布不才四百文钱吗？又不是全送给人家，三家用一匹六家两匹布才八百钱，划算！”周父滋溜一口酒喝下去。
周兴平听到几十两银子目光闪了闪，也没多说话默默的抱着孩子喂饭。
“我还打算给顺子娘子一匹坏布，你们说可以吗？以后他伸伸手你三哥就能多个兄弟帮忙。”
李明远脸上笑开了，“三嫂说的是，顺子那人够处也仁义，他媳妇人也不错，既然三嫂决定了明儿我给你悄悄的送去。”
“老三媳妇，有多的布再扯二尺出来，给卖酒翁两口子一身，他在村口眼睛亮堂，救过俺花儿对明远也很照顾，给他们送了不吃亏。”
“爹，有他们的呢！水清买这些布回来就是派人头送人情的，”周兴平忍不住开口说话了，现在这么算算打打，突然发现这坏布人情做的真好！心里对水清又是信服不已。
“三哥，卖酒翁家的布从俺这里出了，三嫂不是带来了三匹布吗！”
“你们那三匹你们自己穿，那是你三嫂挑的最好的给你们的，给人家穿俺们也舍不得，俺家今天买了那老些坏布，明天花儿去帮忙裁剪就知道了。”
“听我三哥的，”莲花亲昵的抱着水清像个孩子一样，突然感受到了被疼爱，也体会到了长嫂如母的温暖，即使姐姐如此不争气，三哥三嫂都闭着眼睛给她花钱买东西，想着不自觉的湿了眼眶。
“你哭什么呀？咬嘴了？女儿家出嫁不容易，莲慧又是二嫁的女子，我们给她办的风光体面一点，那孤儿寡母的就不敢轻看她，”水清以为莲花心酸了。
“我没有咬嘴，就是觉得三哥三嫂真好！”莲花也觉得自己矫情了，以前啥时候掉过眼泪呀！
“他爷他们都在喝酒呢！快擦擦眼泪，你要是心酸了，等你孩子出生后，我让你三哥给你孩子买个金锁片。”
“好，我记心里了嫂子，”莲花擦了擦眼泪笑起来。
周父看了也慈笑了起来，翁婿三人又继续热闹的喝起来。
泥鳅东倒西歪的睡着被水清抱回家，等周兴平喝完酒回来都已经月上中天了。
他点亮鱼油灯掏出首饰，金的那一副放进水清手里，“这是给你的。”
“给我买的？”水清颇为意外她以为给莲慧买的呢！
“你不是没有吗？我看花儿都有一套，就给你买了一套，我看你选了半天就这套最得你喜欢我才买的，”周兴平说完转身出去打水洗漱。
水清看看首饰又看看出去的周兴平，“行吧！给这买给那个买就自己没买，这不就有一套了吗！”她起身把首饰放进箱子里装好，回身上床抱孩子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