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延指尖划过惊鸿剑锋,青莲业火在剑纹中流转——景昭剑冢淬炼后,惊鸿剑魂已与北海星轨共鸣。
陆初的焦尾琴悬于阵眼,琴弦震颤间,舆图上北海十七城的方位已泛起血色。
“陈珏的九阴玄煞阵已吞噬七城地脉。”陆初按住琴弦,鎏金血液顺着指尖滴落,“若祭奠当日血月凌空,罗睺的分身必将借太子心头血降世。”
陈辰腰间玄鸟玉玦忽明忽暗,裂隙中渗出蛛魔黑气,“师尊,北境军急报——临渊城百姓癫狂噬人,秦骁将军的冰魄密函被魔纹腐蚀过半!”
“噬心蛊爆发了。”顾清延剑尖点向舆图,青莲业火沿着北海星轨蔓延,“陈珏以活人养蛊,血祭阵眼需要纯阴童男童女各四十九……”
话音未落,宫灯骤灭。
陆初猛然拨弦,焦尾琴迸出清越音浪,鎏金光华如涟漪荡开,将潜伏在梁上的蛛魔探子碎成齑粉,“罗睺在窥伺玉玦裂痕。”
他指尖划过琴弦,音波凝成符印没入陈辰眉心,“三日内若不能重铸玄鸟玉玦,殿下必成血祭祭品!”
狂风裹挟着冰碴掠过北海祭坛,青铜柱上的玄鸟浮雕在月色下泛着诡谲青光。
陈珏赤足立于九根铜柱中央,脚下冰层裂痕中渗出粘稠黑血,蜿蜒如蛛网。
童男童女被冰棱钉在棺中,心口鲜血顺着冰纹汇入阵眼,与天际血月遥相呼应。
“师尊,您看这具身体如何?”他抚摸着冰棺中面色青白的男童,指尖魔纹刺入孩童眉心。
男童猛然睁眼,瞳孔化作赤红竖瞳,喉间发出非人嘶吼。
幽蓝魂魄从七窍抽离,与北海阴气交融成滔天黑雾,遮天蔽日地扑向皇城方向。
冰原深处传来低沉嗡鸣,灭世黑莲虚影在陈珏胸腔浮现,“不够……还需陈辰的心头血为引……”
“快了。”陈珏狞笑,掌心魔纹刺入冰棺,九具棺椁同时震颤,“待血月凌空,弟子定将顾清延的项上人头献于莲座——”
“轰——”
惊鸿剑劈开假山,腐臭气息扑面而来。
地宫穹顶垂落蛛网般的血色藤蔓,数百具裹着官袍的干尸伏跪于地,脖颈以诡异角度扭曲,空洞眼眶朝向中央魔像。
那三头六臂的石雕高逾三丈,臂膀缠绕青铜锁链,锁链末端拴着森白头骨。
“是罗睺的鬼降之术!”陆初指尖划过焦尾琴,琴弦震颤间迸出裂帛之音。
音浪化作鎏金弯刃斩向魔像脖颈,却在触及石雕的刹那被血色阵图吞噬。
魔像眼眶中青磷鬼火暴涨,锁链哗啦作响,干尸群如提线木偶般骤然暴起!
顾清延旋身挥剑,青莲业火沿剑锋燎过尸群。
焦尸在火中扭曲尖叫,爆出腥臭脓血:“地脉已与玄穹台星柱相连,必须毁掉阵眼!”
陈辰腰间玄鸟玉玦咔嚓裂开细纹,一缕黑气如活蛇钻入裂隙:“太傅,玉玦要撑不住了……”
“退后!”顾清延并指按向玉玦,青莲纹路自掌心蔓延。
业火灼烧黑气的瞬间,地宫穹顶阵图骤然收缩,魔像六臂结印,磅礴魔气凝成巨掌拍下!
陆初猛然扯断三根琴弦,音波化作鎏金屏障顶住魔掌。焦尾琴木纹渗出鲜血,他咬牙喝道:“去钦天监!袁天风的浑天仪能定位北海阵眼——”
夜色如墨,玄甲卫举着火把疾驰而过,朱雀大街石板缝中渗着黏腻黑血。
更夫蜷缩在巷角,怀中梆子沾满冰霜:“酉时三刻……天火降世,百无禁忌……”
顾清延踏风掠过屋脊,惊鸿剑青莲照亮前方——钦天监观星台的琉璃瓦正在崩塌,浑天仪碎片如流星坠向街市。
“砰!”
袁天风撞破雕花木窗跌入院中,鹤氅被血浸透。
他颤抖着指向天际:“太傅……奎宿黑眚,九曜连珠……大凶……”
话音未落,喉咙突然鼓起肿块,数只赤目蜘蛛从口中爬出!
“傀儡蛊入脑了。”陆初翻掌按弦,《清心咒》音波如潮水荡开。
蜘蛛在音律中爆成血雾,袁天风呕出大滩黑血,血中竟混着冰晶:“北海……阵眼在……”
“让开!”顾清延挥剑劈向浑天仪残骸,青莲业火涌入星盘。
崩裂的铜铸星轨突然悬浮重组,映出北海冰原景象——九口冰棺环绕祭坛,棺盖内壁刻满与东宫魔像同源的阵纹!
“最关键的阵眼在玄穹台地底!”他猛然转身,剑锋指向皇城最高处的祭天台,“陈珏要借殿下祭天时,用星柱吞噬大宣龙脉!”
烛火摇曳,陈辰攥紧裂隙蔓延的玉玦,掌心被黑气腐蚀得血肉模糊:“所以孤登上祭坛那刻,便是罗睺真身降世之时?”
“是,也不是。”顾清延并指割破手腕,青莲业血在空中凝成繁复符咒,“以此符为引,我可将你的命魂暂寄惊鸿剑中。三刻之内,罗睺分魂伤不得你——”
“代价呢?”陈辰突然打断。
青莲火光映得顾清延侧脸明灭不定:“殿下会听见剑中残魂嘶吼,若心智不坚,可能永远困在剑冢幻境。”
“比当祭品强。”陈辰扯下蟠龙玉佩掷于案上,“若孤疯魔了,用此玉镇住剑魂。”
宫外惊雷炸响,血色“祭”字悬于夜空。
陆初的传音刺入识海:“陈珏动了……北海冰棺正在融化!”
袁天风瘫坐在星图碎片间,七窍仍在渗血。陆初十指按弦,焦尾琴奏出《溯光谣》,音波如丝线缠绕星盘:“东北艮位,西南坤位——重绘星轨!”
崩碎的浑天仪残片突然浮空,在音律牵引下拼合成残缺星图。
顾清延剑尖点向北海方位,青莲业火顺着星轨烧灼,火光中浮现冰棺群异象——
“等等!那是什么?”陆初瞳孔骤缩。
星图边缘,一道微不可察的金线从北海延伸至西南群山。
金线所过之处,青莲业火诡异地避让,仿佛畏惧某种存在。
顾清延抚过惊鸿剑身,剑魂发出嗡鸣:“西南……有东西在召唤青莲……”
“先解决眼前的麻烦!”陆初琴音陡转急促,《破阵曲》音浪震碎窗棂,“陈珏的魔雾已到皇城外郭——”
血月攀至檐角时,第一波魔潮涌至玄武门。
守军箭雨穿透黑雾,却见雾中爬出无数人面蛛魔——那些分明是白日还在街市叫卖的百姓!
“瞄准关节!”顾清延踏风掠过城楼,惊鸿剑横扫如月。
青莲业火顺着蛛腿蔓延,将魔物烧成焦炭。
陆初立于箭楼顶端,焦尾琴迸出七道音刃,将试图攀墙的蛛魔拦腰斩断。
“救、救命啊——”
少女哭喊声刺破喧嚣。顾清延回头望去,只见蛛群中窜出一只三丈高的鬼面蛛后,腹下粘着数十颗人首,其中一颗正是白日送药到东宫的小宫女!
“唰!”
惊鸿剑脱手飞出,剑魂化作青鸾虚影贯穿蛛后胸腔。
顾清延凌空接住坠落的少女,却被蛛后临死反扑的毒针刺中右肩。
“真人!”陆初音波扫来,毒针在触及皮肤的刹那被青莲纹路吞噬。
“无妨。”顾清延抹去肩头黑血,眸光冷冽如冰,“该去会会正主了——”
当最后一波蛛潮在业火中化为灰烬时,陈辰腰间的玄鸟玉玦突然迸出青光。碎片溅落处,青莲纹路诡异地扭曲成宫阙轮廓——飞檐斗拱间,隐约可见“离恨”二字!
“这是……”陆初俯身欲拾,碎片却在他触及前化作齑粉。
顾清延按住震颤的惊鸿剑,望向西南天际划过的流星:“明日此时,一切自见分晓。”
血月西沉,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时,观星台残柱上悄然浮现玄鸟衔莲图腾——与离恨天宫徽印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