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罪有应得?

轮胎摩擦声在购物中心出口拖出五十英尺长的黑色弧线。

保凯文踹开警车门时,现代伊兰特变形的前保险杠正夹着倾斜的路灯。

扭曲的排气管滴落着汽油,在正午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晕。

购物中心出口处,两个推着婴儿车的母亲正惊恐地后退,塑料轮毂在路沿石上撞得咔咔作响。

“去疏散群众!”

战术靴踏上发软的沥青路面,保凯文回身对着车内,愣愣握着方向盘的纳尔逊喊道。

接着,便头也不回的朝后备箱快步跑去。

与现代伊兰特车身距离拉近时,一股轻微的腐臭混着新鲜汽油味扑面而来。

站到变形大开的后备箱盖前。

后备箱里,裹成人形的深灰色毛毯上,零星散布着暗褐色结块。

保凯文眉头紧锁,心头一沉。

裹成这样,就算活人也得憋死了。

伸手扯开毛毯。

一具妆容艳丽的女尸出现在面前。

脖颈处Y型缝合线沿着锁骨延伸进破碎的蕾丝领口,干涸的静脉像枯萎的藤蔓贴在皮肤上。

艳紫色的渔网袜裹着青白小腿。

看着女尸青白的艳容。

保凯文感到了说不清的熟悉感。

总感觉他在哪里见过死者……

可他穿越以来,基本都宅在家里,社交圈子只有警局里的同事。

完全没跟这种胭脂俗粉接触过啊?

难道只是一面之缘?

可街头路人那么多,他又为什么会对她留下足够的印象呢。

刺鼻的焦糊味打断了他的沉思。

保凯文抬头看见引擎盖缝隙窜出的火苗,警惕的撇了眼驾驶座。

发现司机倒伏在安全气囊上。

这才心中呼唤系统,把义体更换成大猩猩手臂。

重新裹紧毛毯,他拽住毛毯两角,全身齐齐发力,将沉重的尸体搬下了车。

不过毛毯不够严实,只是搬动了一段距离。

尸体就已经从毯子里滑出了一只苍白的手臂,半个身子也快跌落到地上。

为避免破坏尸体。

保凯文快步退后,只将她搬离到五码开外的安全距离,便顺势将她放在了沥青路面上。

噼啪。

伴随轻微燃烧炸裂声,一团火球正舔舐着现代伊兰特的后挡风玻璃。

保凯文目光锁定驾驶室里那个倒伏的身影。

通过火焰跳动中,扭曲变形的热气。

隐约能看见扭曲的B柱将司机卡成怪异的V字形,安全气囊上的血迹正顺着尼龙褶皱蜿蜒。

保凯文瞥了眼脚下的尸体。

杀人者死,伤人及盗抵罪。

让这个杂种烧成焦炭,倒是罪有应得。

不过……

车主登记失窃是在八月一号,这都八月中旬了。

小半个月时间,偷车贼不应该找不到销赃的渠道啊?

而且对方要是脑子没有进水,应该也不会用一辆登记在案的失窃车辆运输尸体——这不是找死吗?

有些不对劲。

但接受快乐教育的美利坚人,做出些反智操作也是家常便饭。

所以,他是罪有应得吗?

保凯文有些拿捏不定。

而火舌已经开始吞噬仪表盘。

“上帝啊……这是尸体?”

纳尔逊颤抖的声音在一旁响起。

瞥了眼他惨白的脸,保凯文心中拿定了注意。

对方有没有罪存疑,最重要的是若是追击的嫌犯死了,纳尔逊可得行政休假咯。

可不能让刚到手的提线木偶就这么被没收了。

“凯文?!别过去!你疯了吗?这车子马上要炸了!”

纳尔逊惊愕的呼喊声在背后响起。

保凯文快步冲向车头。

当他的战术靴踩上变形的门框时。

油箱的爆裂声响起。

保凯文抡起肘击打碎残余的玻璃,不明物体燃烧的刺激性气体熏得他眼睛疼。

火舌正顺着方向盘游向安全气囊,噼啪的燃爆声逼近。

保凯文感觉左脸传来烧灼感。

连忙咬紧牙关,以大猩猩手臂的巨力,拽起昏迷的躯体,从车窗里硬生生将其拽出。

保凯文顾不上嫌弃,抱着司机以其为肉垫落地,滚落到绿化带。

嘭!

时间仿佛被热浪扭曲,巨大的热浪袭来。

保凯文抬头一看,整辆车已被火球吞没。

油箱的爆炸将后座整个掀飞,燃烧的座垫像陨石雨般砸在十字路口。

“嚯,好莱坞的爆炸特效师,做梦都想搞出这种大场面。”

保凯文嘴里惊叹了一句,按着肩麦呼叫增援。

“Unit 3T09,请求消防、急救支援,cod 3。嫌犯车辆燃爆,发现尸体。”

……

正午的沥青路面蒸腾着热浪。

消防车正收起最后一截高压水带。

鉴证科的人围着焦黑车架拍照取证,法医助理蹲在裹尸袋旁往标签牌上写字,笔尖在阳光下反射出细碎光斑。

保凯文百无聊赖的靠在警车引擎盖旁,左眼浮现着义眼拍摄的受害者面容。

封锁现场的无聊时间里,他回忆了老半天。

可还是没想起到底在哪见过她。

“请注意,车辆正在倒车。”

尖锐的提示音在左侧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保凯文切掉了图片,左眼看见黄色拖车正倒着逼近警戒线。

拖车很快停在警戒线旁。

接着驾驶室跳下个穿连体工装身影。

黑色卷发在脑后扎成圆髻,防尘口罩裹住大半张脸,露出的琥珀色眼睛在烈日下泛着蜜糖般光泽。

而让保凯文目不转睛的,是她那能撑起宽松工装服的身材曲线。

这让他不由得想起了伊娃。

难道是种族天赋吗?

总感觉拉丁裔的女人身材都十分火辣。

可能是他的视线过于直接,女人敏锐的皱眉望来。

而当她看见保凯文的瞬间,眼前一亮惊喜道。

“你是凯文警官?我在洛杉矶时报上看到过你!”

她快步上前站到保凯文跟前,工装领口透出的蜜色锁骨泛着细汗。

得,真成贝尔城明星了。

这辈子看样子是与卧底无缘咯。

保凯文不由得挺直了背板,压了压唇角,正色道。

“是我。”

她立刻从兜里掏出手机,扯下了口罩——露出一张英气与柔美完美融合的佳容。

自然的挤到他身旁,靠上警车。

隔开了正盯着手机愁眉不展的纳尔逊。

“可以合张照吗?”

她嘴里说着询问的话,可手机已经举到了半空中。

刚盯了半天受害者惨白脸,保凯文挺需要养养眼,因此十分爽快的应下。

“当然。”

很快他就后悔了这个草率的答应。

他低估了女人对于出片的追求。

咔嚓,咔嚓。

她举起了手机,不断调整角度,变换动作跟保凯文拍了一张又一张。

“不行,这张不够自然,来笑得更自然些。”

保凯文从一开始的笑容自然,到机械性的僵硬微笑。

余光瞥见其他警员正在收起警戒线,终于忍不住开口。

“你不用工作吗?”

“那不是因为,你们鉴证科太讲究了吗?”

她抬下巴指向正在装车的裹尸袋。

“裹这么严实,难道车里烤出人肉焦炭了?”

“Quien siembra vientos, recoge tempestades.(种风者收风暴),倒免了这些烂货在监狱里浪费税金。”

保凯文不正面回答,只是耸了耸肩。

“你该关心的是怎么把证物完整运回警局。”

女司机发出短促的笑声,露出了白的晃眼的牙齿,递出了一张名片。

“好吧,我要去工作。凯文警官,有需要的话~随时联系,很乐意为你效劳哦~”

保凯文礼貌接过名片时。

她抛了抛媚眼,正要转身离去。

“凯文!”

纳尔逊挥舞着手机,突然探出脑袋,完全不顾两人间夹着的外人,如释重负的喊了声。

“医院说嫌犯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