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难得平静

“这是,什么地方?”

躺在床榻上的玄翦缓缓睁开双眼,入眼所见是一片完全陌生的环境,眼中先是闪过迷茫。

而就在这时。

一道声音突然从旁边传来:

“你醒啦!你的运气还不错,治疗很成功,现在你已经是个女孩······咳咳!”

听到这句古怪的话语,玄翦微微转过头,然后就看见一名身穿碧蓝长袍的少年坐在桌子旁,似乎是被水呛到,正在猛烈的咳嗽着。

“你是谁?”

“我?我只是一名恰好路过,又顺手救了你一命的医师罢了。”

路行用力咳嗽了好几下,总算是把那一口卡在嗓子里,弄得喉咙发痒的茶水咳了出来。

“医师?救我?······对了,我,想起来了。纤纤她······已经死了。”

昏迷前的记忆在脑海中浮现,玄翦眼中的迷茫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如死水般的沉寂。

真正的痛苦是没有情绪的。

因为心死的人,没法拥有活人的情绪。

这也是玄翦明明作为杀手,但自从醒来后,却一点警惕性都没有的原因。

因为他的本能已经放弃了自己。

玄翦就这么静静躺在那里,宛如一具尸体般,双目无神的望着房顶。

直到路行的下一句话响起:

“唔~~如果你说的“纤纤”是指跟你一起掉进水里的姑娘,她现在倒也还没完全死。”

“你说什么?”

刚刚还宛如一具死尸般的玄翦,听到路行这句话,整个人瞬间“活”了。

甚至直接从床上坐了起来。

“你刚刚说,纤纤她······没死?”

“差不多吧!”

路行从笼屉里拿出一个热包子,张嘴咬了一口,然后努了努嘴,示意玄翦往另一边看。

玄翦下意识望去。

下一刻。

玄翦瞳孔剧震。

只见在另一张盖着厚被的床榻上,一道他熟悉无比的身影,就那么静静躺在上面。

这一幕,顿时让玄翦愣在原地,他不敢动,也不敢眨眼,生怕如今见到的画面只是自己的幻觉,一眨眼就会消失不见。

直到十几息后,他才终于颤抖着从床上站起身,一步一顿的走到魏纤纤身边,小心翼翼的探出一只手触碰她的脸颊,直到从对方身上感受到那一丝活人的温度。

一瞬间。

两行泪无声滚落。

这一刻路行也没出声打扰玄翦,就这么静静看着。

直至半刻钟后。

玄翦终于放开手,然后小心翼翼的将魏纤纤身上的被子盖的紧一些,这才转身走到路行身前,“噗通”一下跪了下来。

“先生大恩,在下永世不忘。”

“额~~倒也不必如此,虽然你夫人的命暂时被我吊住了,但她之前伤的太重,所以以她现在的身体状况,究竟什么时候能醒,谁也说不好。”

路行伸手将玄翦扶了起来,又给他盛了一碗粥。

“你伤势初愈,现在不适合吃太干的食物,就先简单喝点粥吧!”

“······”

玄翦看着面前的粥,沉默了一下,最终还是坐到了路行对面。

待到玄翦喝了几口粥后。

路行这才接着道:“医者救人乃是本职,所以我也不会去问你的身份来历。但我也只是一名医师,对于江湖上的打打杀杀无能为力,因此如果你身上还有什么麻烦的话,希望你可以自己解决,不要牵连到我,否则我也只好将你赶出这里了。”

“先生放心。”

“嗯。”

路行点了点头:“那就好,待会儿我要出去一趟,屋内的东西你有什么需要,可以自行取用。”

“是。”

······

从砖石小屋离开后。

路行本想先去找石医师母女,一来看看他们的近况,二来也是顺便问问他们,如果从中医的角度有没有办法治疗“植物人”。

然而当他来到石医师母女的住处后,却发现里面早已没有人迹。

路行只好走去【醉梦楼】。

来到【醉梦楼】后,路行才从青柳口中得知,原来石医师母女早就已经离开魏国,南下前往太湖。

不过临走前。

石医师留给了路行一块令牌,说是她那一脉的信物,若是将来路行遇到困难,可凭此令牌前往太湖寻她。

得知此事后,路行也没多说什么。

与青柳简单交谈了几句,知道最近【醉梦楼】一切顺利后。

便扭头去后院找浣衣女去了。

其实多日之前,路行就已经打算为浣衣女赎身,以他现在与【醉梦楼】的关系,加上自己的财力,这并不是什么难事。

只可惜计划赶不上变化。

后来又是阳城君,又是阳城君的儿子,现在家里又多了一个【罗网】天字杀手。

这些事目前都不适合浣衣女接触。

因此路行也只好将赎身的事,暂时往后延期。

将自己从大梁带回来的礼物送给浣衣女,路行又和她聊了一会儿,这才返回砖石小屋。

回来的时候。

玄翦正在用热水给昏迷的魏纤纤擦脸,顶着身上十几处还未痊愈的刀伤、箭伤,还要来照顾别人,也是难为玄翦这个天字级杀手了。

不过路行也没阻止他。

毕竟这么做虽然身上的伤势不太友好,但大概能让玄翦心里的伤稍微好受一点。

······

转眼间。

大半个月就这么过去了。

这段时间路行总算是过了一段平静日子。

濮阳城这边,

阳城君长子和三公子的争斗暂时停止,不是因为其它,正是因为上次魏如英去了大梁之后,意外抱上了大司空魏庸的大粗腿。

导致如今大公子和三公子都有些摸不准情况,生怕自己两人鹬蚌相争,结果反被老七这个庶子渔翁得利。

除此之外。

也是因为年关将至。

春节从古至今都是华夏的大事,哪怕对于那些贵族来说,也基本没人会在过年的时候搞幺蛾子。

毕竟大过年的,谁家没个亲朋好友?谁家不吃个年夜饭啊?

原本路行也是这么想的。

然而事实证明,奴隶制社会没有人权,这年头真有“公司”连过年都不让人好好过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