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地下黑市

月色依稀。

饥肠辘辘的陆寒,在厨房搜刮好久,总算寻摸到半碗凉饭。

用热水泡了,再配一碟昨日亲手腌制的脆萝卜,别有几分滋味。

所谓人逢喜事精神爽,饭到口中美异常。

此刻正扒拉汤泡饭的陆寒,颇得此语真意。

重返文气境,保住儒生身份,此为一喜。

觉醒【一闻千悟】,文形境有望,此为二喜。

眼下唯一担忧的,便是与陈永年的赌斗。

算算日子,约莫还有二十多天。

那陈永年如今境界为文形境小成,虽说凭借往昔积淀,如今重返文气境的陆寒并非全然不敌。

但要稳操胜券,唯有重返文形之境方为稳妥。

如今有了【一闻千悟】,陆寒对重返文形境总算有了些许把握。

他思忖着,自己目前只需购置些书学册子,应当便足够了。

念及此处,陆寒却不禁轻声一叹。

自己如今已至文气境,若仍只阅览市面上那些寻常书学典籍,文气值的增长必定极为缓慢。

若想快速提升,唯有设法获取那些更为艰深的书学典籍,

最好是书修所用的法诀书册。

只是,但凡涉及儒道六艺修法的书籍,莫说如今,便是往昔在上舍之时,亦是难得一见。

如此看来,只能将希望寄托于葛道长身上了。

明日,便是他与葛道长约定之期。

...............

许是昨日动用【一闻千悟】留下了后遗症,陆寒难得酣睡到日上三竿。

此时家里已空无一人,陆家阿娘已带着小丫去了李家庄。

这几天,钱教头都会派人过来,用马车接阿娘过去,也算方便。

前日听阿娘说,她已被李家庄聘作缫丝坊匠师,不再是之前的佣工身份,便是工钱也涨了两倍有余。

阿娘缫丝手艺固然精湛,但其中真正缘由,不言而喻。

这数日间,钱教头也曾来过一次,却未多言其他,只是带了些初春新茶过来,说是李家庄自家出产的,算不得甚么珍贵。

无论是马车亦或是茶叶,对家大业大的李家庄可能都算不得什么。

于当下的陆寒而言,这却是一份天大人情。

到了厨房,果然寻到两碗盖好的饭菜。

饭菜特意放在陶罐里温着,便是此时打开,尚且有袅袅热气蒸腾。

陆寒索性不再回灶热菜,径直打开陶罐,又盛出一碟脆萝卜,就站在灶台旁囫囵吃了一顿。

吃饱喝足,陆寒便挂好门栓,出了门。

一路上,偶遇乡邻与陆寒打招呼,陆寒笑容和煦,一一回应。

路过村中集市时,他发现卖肉的屠夫已换了人。

新屠夫是个瘦高汉子,见到陆寒,立刻满脸堆笑,小跑着递上一包卤肘子。

陆寒晓得推辞不过,便笑着接过,又拱手说了几句客气话,那汉子紧张的神色这才稍缓。

肉铺旁,是一间已上锁的房子。

这是吴老三原本的居所。

只是不知那吴老三如今身在何处?

但无论他在哪里,想来定是没了胆子再招惹陆寒一家。

连夜搬走?

如此大动干戈,若说这吴老三没有做贼心虚,又有何人能信。

只是如今已重返文气境的陆寒,倒也无需如前些日子那般小心翼翼。

所有的阴谋诡计,在绝对实力面前都不值一提。

自己目前唯一要做的,便是重返文形境。

.............

踏上官道,走了个把时辰,陆寒远远便望见高悬日月生辉旗的高大城门。

凭着县学儒生玉牌,在兵丁门艳羡的目光中,陆寒顺利入了城。

寻几个路人打听一番,陆寒辗转许久,才寻到城东的卧龙观。

甫一见那座小道观,陆寒却是一呆。

道观地处极偏僻的朝天坊,此地荒废已久,人迹罕至,然而门口却人来人往,挤满了江湖中人。

那葛道长却是手拿拂尘,在门口张罗着。

“五文钱...五文钱便可换个大通铺...抓紧抓紧,观内尚有4个铺位。”

原来...这道观前厅,被葛道长改成了茅店。

观门口摆着一张小桌,

小清瑶坐在桌后一张大椅子上,小脚晃荡着,一手拿着墨笔,一手撑着脑袋,皱着眉头收钱,满脸的百无聊赖。

见陆寒来了,葛道长眼睛一亮,对小道童清瑶叮嘱了几句,便迎了上来。

“陆兄...当真准时啊。”

“哪里...倒是打扰葛道长生意了。”

葛道长满不在乎地摆摆手,见陆寒四处张望,便嘿嘿一笑道:“我道家心怀悲悯,见这些江湖人无处可去,怎能坐视不管?”

“在下只听闻佛家有普度众生之说。”

“呃,众生皆苦,佛道皆怀怜悯之心……皆怀怜悯之心……”

陆寒微微一笑,递上用荷叶包好的肉肘子:“初次拜访,些许心意,村集上的新鲜肉肘子。”

葛道长嘴上说着“怎好让陆兄破费”,手上却迅速接了过去,然后将荷叶包抛给小清瑶。

小清瑶一接,顿时眉开眼笑。

“可不许一个人偷吃,记得晚上去市集捡点菜叶子,明日两顿便有着落了。”

小清瑶一听,小脸立刻垮了下来。

............

待葛道长又忙碌了一阵,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他看着陆寒一身青衫,不禁皱起眉头:“陆兄,你这身打扮太过显眼。”

陆寒微微一怔,说道:“但凭道长安排。”

葛道长跑到道观后面,一番翻箱倒柜,找出一件破旧道袍递给陆寒:“这是我年轻时穿的,不知合不合陆兄身量。”

陆寒拱手致谢,然后去后院换上道袍。

路过卧龙道殿时,他发现殿中并未像寻常道观那样供奉三清四御,而是立着一尊雷公像,心中颇感诧异。

陆寒换好道袍回来,葛道长便上下打量,啧啧称赞:“好一个俊朗的道人,颇有几分我年轻时的潇洒风姿!”

陆寒笑道:“还请葛道长引路。”

.....

朝天坊面积颇大,但因早年发生过一件事,如今居民稀少,显得格外荒凉。

一辆马车疾驰而过,车夫是个全身裹在罩袍里、看不清面容的瘦高汉子。

车厢材质特殊,几乎隔绝了外界声音,连车帘处也被封了起来。

陆寒和葛道长端坐在车内。

“陆兄,这辆马车是碧海斋安排的,绝对安全。去地下黑市都是这般规矩,听说黑市地点每次都不同,客人事先无法知晓。”葛道长小声解释道。

听葛道长介绍,陆寒才知道碧海斋是大周一个颇有名气的势力,平日里主要从事百家修法及用具的拍卖。

当然,这些都是暗中进行的。

陆寒以前一直待在县学,哪里能接触到这些事。

想到这里,他的目光落在车夫身上。

看这车夫气血充盈,想必武艺不凡。

这样的人物,竟只是碧海斋的一个车夫?

一时间,陆寒对碧海斋举办的地下黑市愈发好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