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社会坏人太多了,不差我这个

在金陵汽车客运站,嘈杂声简直要掀翻天花板。

头顶的广播不厌其烦地播报着车次信息,脚下行李箱的滚轮在地面上划出尖锐刺耳的声响,四周旅客们的交谈声、呼喊声交织成一片,仿佛一锅煮沸的开水。

白阳戴着一副酷炫的墨镜,整个人透着一股洒脱劲儿。

他双手随意地插在裤兜里,神色悠然,正跟张文博唠嗑:“我早就提醒过你,到学校再采购,现在知道东西多麻烦了吧。跟苏悦霖比,你这还算好的,看看她那边,大包小包堆得像小山,还有个粉嫩的行李箱,简直离谱!”

从下车的那一刻起,苏悦霖就像一只停不下来的小麻雀,一路上,嘴巴像连珠炮似的向白阳发问:“为什么不带暖手宝呢?折叠衣架怎么也落下了?”白阳被问得脑袋嗡嗡响,心里暗自吐槽,总不能告诉她自己是重生者,对哪些东西有用、哪些东西多余了如指掌吧。

“苏悦霖就是太单纯了,这也不能怪她。”白阳小声嘀咕着,脸上闪过一丝无奈。

走出车站,白阳瞬间化身甩手掌柜,直截了当地对苏悦霖说:“你自己打个车去学校吧。”

苏悦霖一听,原本灵动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急切地问道:“那你呢?打算去哪儿?”

“我和文博约好去古林公园逛逛,之前就说定了。”白阳头也不回,说完便和张文博勾肩搭背,大踏步准备离开。

苏悦霖望着两人渐行渐远的背影,眼眶瞬间红透了,积攒的委屈一股脑儿爆发出来,扯着嗓子大喊:“白阳!”

这一嗓子如同平地惊雷,在喧闹的车站里炸响。原本行色匆匆的旅客们纷纷停下脚步,所有人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聚焦到他们三人身上。

苏悦霖小脸涨得通红,满是委屈地控诉:“你个混蛋!你答应我爸要好好照顾我的……”

白阳被这一喊弄得头皮发麻,周围吃瓜群众的目光像无数根针,扎得他浑身不自在。

他赶紧凑到苏悦霖身边,压低声音哄道:“好了好了,先别哭。你这一嗓子喊得,别人还以为咱俩有什么特殊关系,我以后还怎么找女朋友。”

没想到,这番话不仅没起到安抚作用,反而像往熊熊燃烧的火上浇了一桶油。

苏悦霖的脸涨得更红了,愤怒瞬间取代了委屈,眼睛里仿佛要喷出火来。

白阳见势不妙,急忙绞尽脑汁岔开话题:“这样吧,我送你去公交站,把你送上车,总行了吧?”

苏悦霖眼含泪水,声音带着哭腔,哽咽着说:“你还是要丢下我……”

白阳被她这副模样吓了一跳,手足无措地解释:“不丢不丢,我怎么会丢下你呢?我这就帮你拿行李去公交站。”

说着,他伸出手,想去接过苏悦霖手中的行李。

就在这时,苏悦霖像一只被激怒的小兽,突然伸出双手,紧紧抓住白阳的手臂,毫不犹豫地咬了下去。

白阳吃痛,身体微微颤抖,下意识地想要挣脱,但看到苏悦霖伤心的模样,又硬生生忍住了。

周围围观的群众见状,纷纷拍手叫好。

一位大妈双手叉腰,义愤填膺地说:“咬死这个负心汉!”

一个年轻人撇了撇嘴,不屑地说:“哪有好学生戴墨镜的,一看就是混混,可惜了这么漂亮的姑娘。”

不一会儿,白阳的手臂上出现了一排清晰可见的牙印,周围皮肤微微泛红,渗出丝丝血迹。

在刚刚那场令人尴尬的闹剧中,苏悦霖就像被一盆冷水浇醒,逐渐冷静了下来。

此时的她,周身散发着一股拒人千里的冰冷气场。

她偷偷瞟了一眼白阳手臂上那一排触目惊心的牙印,内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住,泛起一阵无地自容的愧疚。

她用余光小心翼翼地瞥着白阳,想开口道歉,却又碍于面子,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白阳这边,同样心乱如麻。

一想到刚刚车站众人的指指点点,他就担心“客运站渣男”的名号会不胫而走。

回想起自己之前果断拒绝林蝶的示好,白阳在心底认定自己是个纯情的大学生。

要是今天这事儿被传开,大学四年还怎么浪啊。

苏悦霖也在暗自反思,为什么自己会对他找女朋友这件事反应如此激烈。

明明之前多次拒绝过白阳的追求,可看到他要撇开自己去和朋友玩乐,内心还是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愤怒。

这个问题像一团乱麻,搅得她心烦意乱。

公交站台上,三个人各怀心事,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周围的乘客时不时投来好奇的目光,打量着这三个一看就是刚入学的大学生。

终于,苏悦霖率先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她声音轻得如同蚊子哼哼,试探着唤了一声:“小白。”

白阳听到这声呼唤,无可奈何地长叹一口气,脸上挂着一丝宠溺的微笑,温柔地问道:“现在气消了吧?”

苏悦霖缓缓抬起头,眼眶里蓄满了泪水,宛如梨花带雨般楚楚可怜。

她先是连连点头,听到白阳说为了陪她不去公园了,又倔强地摇了摇头。

张文博见状,十分识趣地打圆场:“你们还是先回学校吧,下次咱们再约。”

说完,他拖着行李箱,一边挥手告别,一边快步离去。

白阳目送着张文博渐行渐远的背影,转头看向苏悦霖,说道:“别愣着了,咱们一起回学校吧。”

苏悦霖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泪水,轻声应了一声。

两人并肩朝着学校的方向走去,构成了一道独特的风景线。

一路上,路人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频繁地扫向苏悦霖。

她被这些目光盯得浑身不自在,手指不自觉地在行李箱拉手上反复摩挲。

为了寻求一丝安全感,苏悦霖像一只受惊的小鹿,下意识地向白阳身边靠近,两人的肩膀偶尔轻轻触碰。

尽管心情已经平复了不少,但苏悦霖心底对之前的事仍有些耿耿于怀。

走着走着,她瞥见白阳被阳光拉长的影子,一个恶作剧的念头在心头闪过。

她悄悄放慢脚步,眼神中闪过一丝狡黠,找准时机,抬起脚狠狠踩向白阳的影子。

鞋底与地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那一刻,一股难以言喻的快意涌上心头,原本憋闷的心情瞬间舒缓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