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被狠狠地拷打了

一只黑色钢笔掉到地上,被路过的帆布鞋一脚踢飞了出去,另一只鞋接力,钢笔直接飞进了课桌的阴影里。

“握草!我笔呢?”

张文杰惊呼着蹲了下去,玛德!我的英雄啊!

柏高目睹了全过程,但是没有声张,因为第二只鞋是他的。

通校生九点二十下晚自习,住校生休息十五分钟,还要上一节晚自习,直到十点十五才下课。

哪怕今天是周五,由于双休的关系,也不提前放学。

不过这周只休一天,周日就要返校上课,无他,调休补课。

下周就要放国庆了,发明调休的人真应该被三刀六洞!

“儿子拜拜。”

“滚呐!”

“那宝宝拜拜。”

“你恶心不恶心呐我靠!”

“老婆拜拜咯~”

“爱你!比心。”

男女生道别的方式各有千秋,在当今这个时代,男宝宝反而要比女宝宝的出现频次要多。

不过女生之间互称宝宝显得可爱,男生互称宝宝,那就有些恶寒了。

今天我和你,必须死一个,不然我睡不着啊?

由于明天双休,连高一都没有双休过的高三生们兴奋异常,嬉戏打闹声不绝于耳,甚至栏杆还有几个男生叠在一起,蛄蛹不止。

这一幕柏高司空见惯了,甚至小学初中的时候,他就是其中的一员,不过上了高中,班上女生居多,怎么也得矜持一下。

柏高没有等林冉冉,她在四楼,每当放学,楼道人员流动速度极慢,比蠕虫蠕动快不了多少。

两层楼,要是林冉冉再干点别的,可能十分钟就过去了。

有这时间,回去看看片不好吗?

再说了,今天估计回家还得费一番口舌,今天冰箱到了,他中午去签收的,让工作人员下午上门安装。

“叮!”

电梯走到五楼停下,柏高家一侧的木门照例打开,但奇怪的是,防盗门也是开着的。

一般来说,家里人不会给柏高留门。

木门和防盗门之间的走廊上还堆了不少泡沫和纸箱,这大抵就是冰箱的包装残骸。

不知怎的,柏高竟然有一种想要掉头去林冉冉家里的冲动,不想回家了。

虽然自己做的是好事,但毕竟在消费上远远超过了家境应有的消费,至少给老妈的护肤品超过了。

柏高咽了口唾沫,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迟早有这一天。

你们两个老登该退位了!

跨进门,老柏正在沙发上坐着,一个一个搜索快递商品的价格,茶几上摆满了快递,但是一个都没有拆封。

老妈坐在另一边,斜倒在沙发沿上,双手垂着,头枕着胳膊,眯着眼睛,一脸萎靡不振的样子。

她昨天才去上了班,今天早上十点多回家,按理说现在应该是躺在床上睡觉的。

听到响动,老妈被惊醒,见柏高回家,幽怨无比。

“你害苦了我啊,不行,你必须给我做两个月饭补偿我!我要吃海鲜粥、猪肚鸡、一品豆腐、鸡豆花……”

今天下午,她刚准备补觉,才躺下呢,就有人砰砰砰的敲门,说是安装冰箱。

她以为是老柏买的冰箱,毕竟他给自己抱怨好多次了,自己都没同意买。

毕竟还得给小登攒金币呢,万一以后拿不出彩礼怎么办?总不可能去贷款结婚吧!

没想到他直接不知会自己就直接买了,那还能怎么办?只能将就他了。

自己又不做饭,在这方面没什么发言权。

可事情越来越不对劲了,一个个快递员上门,门口越来越多的快递出现,夏以冬如梦初醒。

老公就算拿定主意要买,也不可能不和自己说的,何况外面还有那么多的东西,总不可能都是他买的吧?

夏以冬看了,好多都还是男士的东西,柏天对自己可没有这么大方。

由于柏高和柏天都是两个字,第二个字是星号,夏以冬下意识地认为是老柏的,现在看来,很有可能不是老柏,而是小柏啊!

反应过来的夏以冬赶紧给老柏打了一个电话,听清楚来龙去脉之后,老柏觉得不是什么大事儿,也没立即赶回来。

只是让夏以冬先配合安装冰箱,如果金钱上有什么纠纷就等他回来,至于其他快递,等柏高回来之后再慢慢拷打。

本来柏天也对家里的冰箱不满很久了。

天杀的!老娘要睡觉啊!

于是夏以冬不得不延缓自己的补觉计划,看着师傅安装,但是他们家的厨房塞不下,要安装只能放在客厅。

没办法,夏以冬又去收拾厨房,并请师傅把老冰箱搬到客厅来,折腾了好久,才把一切搞妥当。

呜呜呜……累死了。

柏高没有回老妈的话,她还挺能点,一品豆腐、鸡豆花都敢说。

夏以冬说着说着声音小了,有点困困的,眼睛半睁半闭,不再言语。

柏高自觉的走到沙发坐下,等待老柏的拷打。

虽然爸妈和他从来都是平等相处,可这种时候,心情还是复杂无比,怪怪的。

“回来啦?”柏天收起了手机,淡淡开口。

他算了算,给自己买的东西可能有一千多块,冰箱一万多,夏以冬的护肤品也是好几千,总价格奔两万了。

这小子哪来的这么多钱?

他回来问了,夏以冬给了五千,再加上自己挂画后面的三千五,就算柏高自己存了一些,那也远远不够啊?

至于柏天为什么知道柏高拿了他放在挂画后面的钱,自然是他去看了,并再次放了三千五进去。

那本来就是留给柏高的应急钱,柏天是故意让柏高知道的。

不然这小子能找到他的钱?再去练两年吧。

可满打满算,也最多买个冰箱,可能还不够。

“嗯。”柏高鼻孔出气,心想这不是废话吗?

“违法吗?”

“嗯?”柏高有些没绷住,他本来以为老柏会问自己这钱怎么来的,结果他上来就是一句违法吗?给他整得有点不会了。

“我说,违法吗?”柏天重复了一遍。

柏天很清楚,现在这个世界发展变化得越来越快,机会少了,但机会也多了。

可能柏高是抓住了什么机会,搞了一些钱,但只要合法合规,那就没什么,至于其他的,不重要了。

毕竟柏高赚了钱,知道补贴家用,这是好事。

至于现在柏高是高三,那更没什么了,读书本来不就是为了赚钱吗?

话不能说重了,说重了伤到孩子的心就不好了。

柏天就怕是柏高利欲熏心,丧失了辨别能力,搞违法犯罪的事情,那就完犊子了。

“当然不违法,我是什么人你们还能不清楚吗?违法的事情我能干?”

“还能做吗?”

“晚了。”

“嗯。你以后赚了钱,不用往家里拿,你经常柏老柏老的叫我,但我宝刀未老,还没有到需要你扛鼎的时候。以后花钱的地方多的是,不说结婚生子,就是买房买车,日常开销都不是一个小数目……”

柏天心中很是慰藉,因为买的东西不是他的就是他妈的,没见到一个他自己的东西。

但他感到欣慰感慨之余,又生出一种挫败感和焦虑感,一晃眼,孩子真的长大了~

明明记忆里咿呀学语的样貌还清晰可见,一转眼,孩子都赚钱养家了。

唉~

孩子需要自己的时候,自己有时候会觉得烦,可当孩子不需要的时候,又更烦了。

夏以冬仍然在一旁半坐半趴着,听着柏天絮叨,看着柏高点头,她心中也挺复杂的。

柏高的培养,从来都是柏天拿定主意的,她不想去思考那么多,反正柏天能解决好。

不管怎样,她需要做的就是无条件地支持,这就够了。反正多了她也不懂。

她相信柏高,一如相信柏天那样。

柏高出生时,她很焦虑,非常焦虑,她不知道怎么扮演好一个妈妈的角色,她明明感觉自己还是一个孩子,怎么就要当妈妈了呢?

柏天一直陪着她,告诉他说,“别着急,有我,你就当他是弟弟,你自己该怎么样就怎么样,你依旧是我的宝贝。”

咦惹,肉麻死了。

不过就是他这番话,让自己在柏高面前一点威严都没有,现在柏高能赚钱养家了,以后就更没地位了呜呜~

柏高第一次见到柏天这么絮叨的样子,在他记忆中,老爹从来都是沉稳大方的,随和,但又很有原则。

小时候柏高是真的崇拜柏天,为人处世都若有若无地模仿着他,以至于现在柏高的性格都有一部分来源于对柏天的模仿。

就是感觉没学到老柏的专一,柏高见一个喜欢一个,只要漂亮的他都喜欢。

难绷。

“唉~一时感慨,我说多了,耽误了你时间,我先道个歉。你觉得有用的呢你就听,你觉得没用,那就当个屁放了吧。”

柏天自己也意识到自己今天有点情绪化了,一说就说多了。孩子长大是好事,自己怎么反倒婆婆妈妈的了?

看着茶几上摆放整齐的快递,顿了顿,转头看着柏高:

“这些东西还能退吗?要不退了吧。我都有,没有必要,你妈那个倒是可以留下。”

啧啧……

柏高眨眨眼睛,鼻尖有点酸酸的,有些说不出话。

老登你给我整伤感了。

“用了券的,退不了了。我得去洗澡了,等会儿还得学习呢。”

说罢柏高站起身来,朝着自己房间走去,感觉再呆在这里,自己忍不住要掉小珍珠了,那太丢人了。

“啊,好,好,行,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