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骆驼背上的留声机
- 暗潮三千里2延安迷雾
- 熬夜偷铀矿
- 2665字
- 2025-03-23 17:57:29
林秋白伏在沙丘的褶皱中,看着三峰骆驼缓缓从夜色中走出,驼背上驮着医药箱的木鞍发出低沉的嘎吱声。远处,东方的地平线泛起一层橘黄色,晨光将她苍白的侧脸投射在荒漠的沙砾上,细小的沙粒在晨风中漂浮,如一层无法捕捉的薄雾。
“阿古达呢?”林秋白低声问自己,喉间隐约涌上一股干涩。从她夺走医药箱到逃离伪满的驼队,已经过去了三天,而阿古达死在站台上的那声枪响总像一口闷钟回荡在脑海。可此刻不同了——她知道,那医药箱的真正秘密,正埋在她此刻追踪的驼队之中。
驼队的领路人依旧是个穿着蒙古长袍的男子,只是与她之前见过的伪满洲国驼队那领队不同,此人的步态更放松,眼神更加警惕,且左耳没有佩戴那夺目的红宝石耳钉。林秋白意识到,他或许是个新人。
可当她眯眼盯着驼背上那个医药箱时,却心生疑虑——箱壁的木质纹理过于规整,显然是经过特别加工的。这医药箱,真如她设想的那样容易打开吗?
…
晨光下,驼队逐渐进入荒漠深处。林秋白悄然跟在驼队后方,观察着每个人的动静。领队的蒙古男子时不时勒住缰绳,用蒙语低声与身后的随员交谈,声音压得极低,断断续续。林秋白屏息静气,悄悄靠近到十米开外,突然听到了一阵古怪的声音。
“铮——铮……”她的心猛地一跳,像是金属齿轮摩擦发出的声响。那声音极其微弱,却带着规律性,与驼队正常移动的蹄声完全不同。她立刻停下脚步,将身体伏得更低,专注地盯着驼队的腰部区域。
那声音正是从医药箱中传来的。林秋白越听越确定,这个医药箱绝不普通,里面一定藏有某种能主动工作的机械装置。她想起第一章时捡到的罗盘底部刻着“德文 DIII”字样——这种标记往往被用在德国的军用录音设备或高精度发报器上。联想到医药箱,她突然意识到,这个箱子可能不仅是运输容器,更是一台改装后的情报机械!
林秋白屏住呼吸,观察着周围的情况,目光始终锁住医药箱的锁扣。锁扣的圆形木盖上刻着繁复的花纹,看似普通,却与她之前所见过的任何锁箱完全不同。那不是用铁锁保护,而是一种需要旋转与拨动解锁的装置。她越看越觉得这锁具像某种机械密码装置,也许一旦操作错误,就会触发隐藏的警报。
…
夜幕降临,驼队终于停下营地,围着一片干燥的沙地扎下了帐篷。林秋白看准时机,趁着守卫的人被召集到另一处,悄悄潜行至医药箱旁。随着领队男子的几句低声咒骂,林秋白听到箱扣似乎被暂时松开的“咔嗒”声——机会来了!
她迅速掀开医药箱的盖子,一股刺鼻的杏仁气味扑面而来。那是氰化物的特有气味!林秋白心中一紧,将箱盖挪开一点,透过缝隙望进去,发现箱子内部藏着一台精巧的装置——那是一台改装过的德国留声机,而唱片的旋转槽内隐约刻有小字。
她的神经绷紧到极致,心跳如擂鼓——这台留声机与医药箱究竟藏了什么?林秋白从风衣里掏出一个小型的手电筒,对准唱片槽内仔细观察,发现那些看似普通的旋律沟纹中镶嵌了密密麻麻的点阵文字。她瞬间回忆起特科训练营里学到的一种加密方法——将摩尔斯电码通过唱针频率转译为文字信息!
林秋白将手电筒压低,迅速取下留声机唱片,用怀里的刀片沿着沟纹小心切割。唱片本身是由铝制作,可被制作成临时加密文件载体的隐秘载体。切割片刻,她看到唱片背后的微型电码中,写着这样的摩斯信息:
“Жи-27(机密):Москва-Токио,龙脉密图-三门峡。”
她心跳如潮,手指颤抖。这份情报不仅表明三门峡地区与关东军的情报网络有关,甚至提到了一个极可能指代“大地构造图”的关键词“龙脉密图”。这令她想起两天前在罗盘底部看到的那条断流计划中的“黄河震点图”。所有线索都开始指向一处:伪满洲国驼队似乎在试图将关东军控制下的“三门峡地质情报”通过这个伪装成医药箱的留声机传向远方。
林秋白将唱片与唱盘放回原处,迅速关上医药箱的盖子。然而就在她转身准备重新掩盖行动痕迹时,一只手突然抓住了她的肩膀。
“你在做什么,林秋白?”低沉而沙哑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她猛然回头,却看见领队男子正直勾勾地盯着她,目光如利箭般逼人心魄。林秋白的心猛然一沉。
“我……我只是……检查箱况。”她试图镇定地撒谎,但话未出口,男子的手已一把拉开医药箱,唱片的旋转声立刻响了起来。一阵清晰的音乐声从留声机中传出,那是苏联国歌《国际歌》的变调版本——旋律突然变得扭曲,变得沙哑,却隐约传递着某种加密的情报节奏!领队的脸上没有表情,但眼神里透着冰冷的杀意。
“你知道吗,‘国际歌’是苏联间谍间最笨的加密方式。”领队男子缓缓开口,用一口近乎完美的哈尔滨俄语说道。他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到腰后,抽出了一把捷克ZB26式轻机枪。空气中顿时弥漫一股令人难以呼吸的压迫感。
“把情报带回去,否则——你知道后果。”男子冷笑了一声,“林小姐,我劝你识趣一点,我们驼队只是个诱饵,真正在执行任务的,是从绥远过来的特科信使。我们只是帮你铺路的人。”他的语气突然变得阴冷,“但现在,你打乱了所有安排,所以,你得死。”
领队男子抬起枪口,对准她的额头,但林秋白却异常镇定。她抬手从腰间摸出一颗烟雾弹,拔开保险盖后掷向男子脚下,动作一气呵成。烟雾瞬间淹没两人的视线,林秋白借着混乱转身冲入沙丘阴影之中。她听见领队男子开了一枪,子弹擦着她的发丝划过,沙砾飞溅在脸颊上,但男子没有再追赶,而是冷笑着用俄语自语:“有趣,你总能打乱我的计划。”
林秋白躲在一块巨石后,低头检查自己的右耳际。刚才追逐中,领队男子故意没有击中自己,甚至放空了一枪,这让她意识到:这个男人可能与自己一样,是某条计划中的弃子,而他刚刚提到的“绥远信使”更证明整个驼队的意义远不止表面那么简单。
“特科信使?绥远的联络人?”林秋白反复默念这几个关键词,心跳逐渐恢复理智。她突然意识到,这趟旅程中的每个人都似乎有着某种隐藏身份。领队男子的俄语口音与哈尔滨背景,伪满洲国医药箱的精密构造,甚至那台伪装成运输箱的留声机,都隐隐指向一个令人不安的真相:伪满洲国驼队在为伪日军建立情报链,但这链条又为另一重隐藏的上层情报任务服务。
当林秋白重新爬上沙丘,远远看到驼队再次启程,她注意到医药箱中传出的歌声突然停了下来,随后传来的是一串断续的噪音——那是留声机针头在转写最后一段录音时被拔出时的异常声响。
林秋白意识到,那台留声机不仅仅是用来传输情报的设备,它很可能与自己的罗盘一样,可以作为一种“定位触发器”,只要将特定的音乐频率转译为方位信号,就能够解锁一个地理指向装置——而三门峡段的关键防御工事,也许正与此绑定!
驼队渐渐消失在夜色中,只留下留声机依然旋转的嗡嗡声。林秋白低头从尘沙中拾起一块唱片碎屑,突然意识到,它的用途,可能远超她的估计:
“这留声机的秘密,不仅仅在唱片上,而在——唱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