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冤家

“叔母等得起,谦弟可等不起!”裴羽谣低声道。

“你想怎样?”丞相夫人恨恨地问。

“我要瑾姑姑的身契。”

“可以。”

反正瑾娘听命于自己也不是因为这张身契,丞相夫人当即吩咐贴身嬷嬷去把东西娶来了。

“接下来就看我的吧!”裴羽谣收了身契,打了一个大哈欠,硬生生在眼角挤出些许湿润,随即闯向被封锁的庭院去。

“大小姐,相爷吩咐了,任何人不许进!”

“叔父!叔父!”裴羽谣朝内大喊两声,就听到裴玉谦开始骂骂咧咧起来,裴相气得更狠了,下手更重了许多,打得他连连求饶。

“还不放我进去?”裴羽谣对阻拦的小厮道,“要是真把小少爷打出什么好歹,夫人可饶不过你们。”

内院毕竟是夫人管家,她对小少爷的宠爱重视程度有目共睹。

几人权衡之下,放裴羽谣进去了。

“叔父,求您饶了谦弟吧!”裴羽谣把丞相夫人的话搬运了一下,“他还小,不懂事!而且他也只是想吓唬吓唬我,这回没有真的动手。”

“这回?”裴相毕竟久居朝廷,深谙潜台词,“如此说来,这小兔崽子不止一次欺负你了!”

“呃——”裴羽谣一口咬定丞相夫人的话道,“弟弟还小,顽皮些也正常。”

“少时偷针,长大偷金。”本来已经停手了的裴相又拿着戒尺抽了他几下,无论如何,毕竟是亲儿子,总不能真的打死。

眼见着裴玉谦衣服上已经渗了血,裴羽谣也边拉边劝,裴相这才住了手,将人训斥两句叫人抬下去了。

丞相夫人院子里乱得像一锅滚烫的粥,上上下下忙里忙外。自己捧在手上的宝贝儿子被打成这个模样,夫人心里可咽不下这口气。

“去,把瑾娘叫来。”

“母亲!”裴玉斐知她要报复堂姐,劝道,“只是一点小事,您何必呢!”

“小事?你弟弟被打成这样,你说这是小事?”丞相夫人指着里屋方向道,“你还是不是我亲生的?和你那个爹一样,胳膊肘只知道往外拐。”

“滚!今天你们那一家子还嫌不够给我丢人?”自己堂堂丞相夫人,今日的宴会上却连带着出了那么大的丑,只因为有那么个亲家!

一想起这个她就更来气了!

“是吗?母亲当初为了笼络寒族势力,强迫我下嫁给柏家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裴玉斐不忿道,“现在知道丢人了?那也没办法,自己栽的树,自己尝这苦果。”

言罢便拂袖离去。

“你你你!嫁了人你就翅膀硬了,都说起你老娘来了!这一天天,一个个的,都是冤家!”

裴羽谣自知这次也是把叔母得罪狠了,正好小茴事情应该也办得差不多了。两人一会面就抓紧时间往外跑路,不想却在门口被柏墨寒守株待兔。

丞相府外。

“阿谣!”

“按辈分,柏大人应该随二妹妹唤我一声大姐!”裴羽谣道,“若按爵位,也可称我一声郡主。”

“我们之间,非要这样说话吗?”柏墨寒无奈道。

“状元郎有什么事,直说吧!”裴羽谣道,“我们之间,我自认为已无话可说。”

柏墨寒道:“我与二小姐虽拜了堂,可我们并无夫妻之实。”

“这与我何干?”裴羽谣被气笑了,“难不成柏大人与新婚妻子的闺房之乐还得我一个外人来指手画脚?”

“裴羽谣!”柏墨寒气道,“你明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管你什么意思!”裴羽谣不想与他无谓纠缠,带着小茴要走,却被人叫住。

“谣姐姐留步!”裴玉斐赶上来,对裴羽谣道,“可否,借一步说话?”

“啊?”虽然行得正坐得端,可裴羽谣见着这个二妹妹,还真是有几分心虚,却又不好拒绝,“哦!”

丞相府外一隅。

“谣姐姐,你今日也太过了!”裴玉斐一开口就教训道,“你拱火也就罢了,何至于把谦弟捅到父亲哪里。这下好了,母亲当真恼了,已经差人去叫瑾娘来府上了。你自己小心些吧!”

“知道啦~”裴羽谣拽住这位高傲酷拽的二妹妹衣角,娇娇笑道,“我就知道,全府上下,就二妹妹与叔父最是刚直方正!”

“少拍马屁!”裴玉斐道,“我可不是父亲,对你偏听偏信,偏疼得紧。”

“是是是,二妹妹你是青出于蓝胜于蓝。”

看了看远处候着的柏墨寒,裴羽谣略微踌躇,还是低头道:“这婚事,二妹妹可有打算了?”

“我也不知道。”裴玉斐道,“女子婚事,自古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不过区区一介女子,又能如何?”

“不!二妹妹你虽是女子,身处后宅,却从未被那一方天地困住过。”裴羽谣道,“你饱读经书,人品高贵,才德不在任何男子之下。你不能妄自菲薄,你的人生也不止相夫教子这条路。”

裴玉斐撤回衣袖,背对着裴羽谣道,“婚事已成,你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如果二妹妹真的认命,那为何迟迟不肯与柏墨寒圆房?”

“我——”

裴羽谣转到她面前,鼓励道,“二妹妹是心有成算之人,无需我多费口舌。柏墨寒此人模样还算周正,才智也算上乘,人品也算过关。可惜,在他哪里利大于情、孝胜于妻,并非良配。”

马车上。

“小姐,夫人院里的册子我已经翻看过了,根本没有与她的孩子年岁相符的人。”小茴道,“不过,我在标着瑾娘名姓的暗格里找到了这个。”说着,她掏出了一枚玉佩。

裴羽谣接过东西,仔细端详:“这个玉佩,怎么有些眼熟。我好像在书上见过。”

“可是难道仅凭着一枚玉佩,瑾娘就会相信夫人吗?”小茴道,“那万一是骗她呢?”

裴羽谣赞同道:“所以,叔母哪里肯定有一个人,一个不在丞相府花名册上,却有着瑾娘孩子特征且年岁相符的人。”

“那会是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