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还有谁可信

屋内银光晃眼,刀刃刺穿门栓,划开门锁。

有人一步一步走到床前,淳于靖翎猛地睁开眼,刀剑自上刺下。

被子向上一踢,抽出身侧红缨枪格挡,伴随着‘咣’一声,外面埋伏的黑衣人冲进来。

狭小的房间挤满杀手,淳于靖翎困在床上,神情凛然喝道,“谁派你们来的!”

“淳于靖翎,有人买你的命,受死吧!”

黑衣人一拥而上。

一条腿受到限制,不妨碍她用另一只脚作为支点刺穿杀手胸膛。

红穗摇摇晃晃滴落血珠,后面杀手纷纷退后。

“淳家枪,果然名副其实。”

“看来是老朋友。既认得淳家枪,何来不敢报上名!”

淳于靖翎挥动红缨枪,一枪了结身后偷袭者,枪法太过凶狠,短时间内杀手们不敢上前攻击。

“淳于靖翎,你叛国潜逃,人人得而诛之!”

人人得而诛之,好大一个罪名按在她头上,即便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既然解释不信,辩解无果,索性就冲出去自己到皇上面前自证清白。

见她不动,杀手们蠢蠢欲动,形成一个包围圈将淳于靖翎困在中间。

叶子枯黄从枝头掉落,飘飘荡荡经过窗户。秋意渐浓,晚霞与风撵走街头巷尾匆匆的脚步。

哐当——

窗户连着人一同被扔了出去,撞翻树杈叶子,掉在地上抽动几下没了动静。

房间太小,红缨枪难以施展,察觉到这个弱点,杀手分散开,近身格斗消磨淳于靖翎力气。

一个…两个…四个…

他们不急于杀死淳于靖翎,一个人抵挡不了,立即退下换做下一个人,绝不纠缠,如此反复几次,淳于靖翎呼吸粗重,脚步紊乱漂浮。

再这样下去不行。

肩膀处的伤口撑到极限,有几次差点握不住枪杆,她是将士出身,经历过严格训练,没有人比她更清楚,一个兵没了趁手武器将会面对什么。

所有人都想要她的命。

几次交手,她很快理清一件事,这群杀手想要活着捉拿她。目的八成和李恒一样,都是为了将军印而来。

“你们也是冲着将军印所来?!”

“淳于家的果然个个都聪明绝顶,聪明又如何,就是有人看不惯你们目中无人的样子。”有人扰乱她的思绪,打乱枪法,刀刀戳进她心口,“杀了她!”

淳于靖翎挑开一条道,刚想跑出去,旁边又被另一波人缠上,生生逼退回原处。

呼哧…呼哧…

“淳于靖翎,将军印在哪里?说!”

她愣了下,随即歪着脑袋低笑几声,“看来,你们得到的消息并不完全准确。”

杀手被激怒,握紧刀步步逼近,

“你今日不与我们说,我们也会知道。你以为,你的身边只会安插一个李恒吗?”

什么意思!

淳于靖翎捕捉到杀手眼中一闪而过的狡黠,她收回目光扫视周围,心底那点期盼一点点凉透。

自始至终没有见到宋临渊的身影。

客栈闹得动静这么大,即便睡眠再好,也不可能听不见。

若是真听不见,怕是一开始就知道会有刺杀,提前躲起来。

那白天听到的那声‘爷’,恐怕和宋临渊脱不了干系。

几次三番,花费如此大的功夫安排人接近他,想要的东西恐怕不止一个将军印。

容不得她多想,包围圈渐渐缩小,她从房间混战到客栈大堂,空间距离宽敞许多,但仍架不住蜂拥而上的杀手。

这群人像是算准了淳于靖翎身上有伤,故意拖延时间消耗她体力,好借此活捉她。

“起火了!起火了!”

突然,外面响起呐喊声,紧接着,一股黑烟弥漫客栈,朦朦胧胧无法辨别杀手方向,间接也阻止杀手前进的脚步。

淳于靖翎呛咳出声,立即引来杀手注意,纷纷朝着她这个方向靠拢。

烟熏火燎造成双眼无法睁开,眼泪控制不住流出。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捂着口鼻寻找出口。

一张湿帕子挡住钻入口鼻的黑烟,后背撞上一堵‘肉墙’,她顿时大吓,挣扎手臂想要反抗。

“别动!”耳边落下惊雷,是宋临渊。

“你...”

“跟我走!”

不待她问清楚原有,宋临渊弯腰抱住她,匆匆往相反方向逃跑。

“淳于靖翎跑了,快追!”

后面隔着一层层烟雾传来微弱的吼声,她探出脑袋朝后面望,她并没有望到什么,无尽的灰烟挡住一切视线。烈火浓烟冲天而上,到处都是惊慌失措的喊叫,烈火肆无忌惮地吞噬这一切,贪婪享受送进肚中的美食。

宋临渊抱着她经过厨房后面一道后门逃出客栈,清冷的大街上空无一人,是不是刚下过雨?她感觉脚踩在石岩路上略有潮湿,凉透骨子的冷冻得脸色发白。

“着火了!着火了!”

楼高似得火苗映透黑夜,照亮整条街道,红光犹如白昼,不少沉睡的百姓惊醒,跑出家门赶来灭火。

人群越积越多,火势壮大根本不能靠近。百姓抱着木桶,不停的泼水,人群嘈杂乱成团,烧毁的墙皮、窗框冰雹般往下砸,他们想上前救火,仅有的水桶只是杯水车薪,只能眼睁睁看着客栈烧成架子。

这看似足以烧毁一切的大火,却暖不了淳于靖翎透骨心寒。一件红色披风盖住想要从脚底钻进身体的凉风,宋临渊从容系好带子,抬手盖住那双无神空洞的眸子。

“别看。”那是一团吃人的泥浆,是恶鬼想要爬出地府最后的挣扎。

他们个个披着温询和善的羊皮,只等跳入陷阱,才会露出尖利伪善的獠牙。

手心慢慢向上移,握住那只温热的手心,“宋临渊...”

“我在。”他轻道。一眨不眨盯着淳于靖翎脸上衬得那抹红光,眼角的余光瞟到从火海里冲出来的人影,眸光瞬息万变,射出阴冷寒光,人影旋即消失于拐角。

淳于靖翎缓缓向上移,攀附着胳膊停在皙白的颈项,指尖有意无意轻扫,宋临渊吃痒躲避,“淳于...”刹那功夫,她紧紧掐住宋临渊脖子,用力一推,逼他靠近墙壁,肩膀洇出血痕染红披风,红光摇曳,分不清披风赤红,还是染成黑红。

“你到底谁是!”她提起宋临渊,青筋暴突鼓出表面,她手上力气未减,宋临渊面红转而紫黑,双脚挣扎翻蹬,眼睛向外凸出随时都要爆出来。

“是谁指使你接近我!你背后之人是谁!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