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问道昆仑踏天梯

正午的阳光刺破云层,发出耀眼的光芒,四人终于站在了昆仑山脚下。

望着高耸入云的山峰,东方傲伸手接住了一片飘落的雪花,那片雪花在他掌心竟化作一滴甘露。“我们到了。”他耳后的如意棍微微震颤,似乎在回应着山中某种呼唤。

钱羽一屁股坐在青石上,紫金耙哐当掉在地上:“他奶奶的,这狗屁山路竟然比黄巾军的刀阵还要难闯!”他扯开衣襟,露出胸膛上三道尚未结痂的爪痕——那是昨夜遭遇山鬼时留下的。

“钱胖子,那是你活该。”孙飞阴恻恻地笑着,万魂幡在他背后无风自动,“谁让你不听老傲地话,偏要去偷摘那些朱果。”他手指间有只碧绿色的毒蝎正在不断地挣扎,尾针反复刺在他那苍白地皮肤上却毫无作用。

东方雪来到兄长身边,少女踮起脚尖,用绢帕擦拭兄长眉间的薄汗。她腰间的玉镯与东方傲腰间的玉佩同时泛起微光,在阳光下流转着相似的血色纹路。

“哥,你的手…”东方雪突然抓住东方傲的右手。只见他虎口处有道细小的裂痕,隐约可见金色血液在皮下流动。

东方傲迅速抽回右手:“雪儿乖,哥没事的。”他转向众人,声音陡然严肃:“昆仑山乃道家祖庭,过会儿无论发生点什么,切记守住本心。”

话音未落,山道上传来阵阵清脆的铃铛声。一个看着很稚嫩的道童骑着头青牛缓缓而来,牛角上挂着一盏琉璃灯,灯芯竟是朵跳动的青色火焰。

“四位道友可使来昆仑山求仙问道的?”道童声音稚嫩,眼睛却如同古井一般深邃。他腰间玉牌上刻着“昆仑山玉虚宫”五字,在阳光的映照下泛着清冷的光。

钱羽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尘土笑道:“小师傅真是好眼力呀!我们正是来……”

“每个人回答一个问题。“道童打断他,手指指向东方雪,“女施主先请,敢问女施主,何为道?”

东方雪眨了眨卡姿兰大眼睛,玉清剑在鞘中发出清越鸣响。她突然笑了,颊边梨涡若隐若现:“我的道就是我的哥哥呀。”

青牛背上的琉璃灯“啪”地爆出个灯花。道童表情古怪地看了眼东方傲,便又问钱羽:“施主,你又为何求道?”

钱羽眼珠一转,突然挺起腰板,严肃道:“当然是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天下开太平!难不成还是为了长生逍遥快活吗?”说完自己先憋不住笑了,被孙飞在腰间上狠狠捅了一肘子。

道童不置可否,转向孙飞:“施主,又请问,你的道在何处?”

黑袍少年沉默片刻,万魂幡上地骷髅突然睁开双眼:“我的道在死人堆里。”他袖中爬出几只毒虫,顷刻间被青牛踏成肉泥了。

最后轮到东方傲。道童盯着他看了许久,突然叹气:“这位道友,你命犯桃花劫,怕是不久将有变故…罢了,最后一个问题,你为何求道?”

山风突然静止。东方傲回想这一路走来的场景,百姓流离失所,易子而食,那种惨景无时无刻回荡在东方傲的脑海中,他腰间的玉佩与道童的玉牌同时发出嗡鸣。在所有人惊讶的目光中,这个少年缓缓抱拳:“我为这天下百姓。”

简简单单七个字,却让琉璃灯中的青焰腾起三尺。道童猛地坐直身体,青牛不安地跺着蹄子。远处传来隆隆雷声,可天上分明是艳阳高照。

“好一个为天下百姓。”道童突然笑了,他袖中飞出四道玉符,“过了天梯,自有人接引,祝诸位道友好运!”说完调转牛头离去,歌声在山谷间回荡:“莫道成仙好,红尘劫难逃……”

钱羽挠挠头:“这就完了?我还以为要咱打坐参禅,吃斋念佛呢…”话音未落,脚下大地突然震颤。四人面前地石阶逐级亮起青光,每级台阶上都浮现出不同地符文。

“这是问心路。”东方傲握紧如意棍,“大家跟紧我,别碰那些符文。”

刚踏上第一阶台阶,东方雪就惊呼出声。她脚下的“贪”字突然化作金色锁链缠住脚踝,玉清剑自动出鞘将锁链斩断。钱羽那边更是热闹,他踩中的“嗔”字变成一个妙龄少女,正搂着他的脖子喂葡萄,孙飞看着这番景象,无奈摇摇头,一幡杆打散。

“认真点!”东方傲一棍扫开扑向妹妹的鬼影,“越往上心魔越重……”

话音未落,整段天梯突然扭曲。四周景象骤变,他们竟然站在了燃烧的冀州城头。下方是潮水般涌来的黄巾军,城墙上悬挂着李封血淋淋的首级。

“幻境。”东方傲沉声道,却发现其他三人已不见踪影。

钱羽此刻正身处黄金宫殿。无数珍宝从天而降,他刚要伸手去接,突然想起道童的问题。紫金耙重重顿地:“为天地立个屁心!老子求道就图个潇洒痛快!”雷电横扫而过,幻象如镜面般破碎。

孙飞面对的是一片坟场。每块墓碑上都刻着被他杀死过的名字。万魂幡兴奋地颤抖着,他却蹲下身,轻轻抚摸一座新坟——那里埋着送他毒虫地苗族少女。“道在死人堆里,若这世上真的有轮回转世,你现在应该来到这个世上了吧。”孙飞眼中闪过一丝罕见地柔软。

最奇特地是东方雪。她站在盛开地桃林中,对面是正在舞棍地东方傲。当幻象中地兄长转身微笑时,少女突然举起玉清剑劈开眼前这副景象。“假的。”她看着自己手中地玉清剑,声音却坚定道,“哥哥从不对我这样笑。”

真正地东方傲此时正面临着最严峻地考验。他站在云海之上,对面的场景是他这辈子都不想面对的。赵紫璃的剑尖抵着他的咽喉,身后无数的妖族压着整座城池的百姓,问道:“你是选这全城的百姓,还是选择跟我回去与我成亲?”另一边场景,东方雪躺在床上,口吐鲜血,虚弱地问:“哥哥,父母走的时候,你要为这天下百姓;你与赵姐姐的成婚之日,你还是要为这天下百姓;现在轮到我了,你是不是还要为了这天下百姓而抛弃我?”最后一个场景,孙飞钱羽二人躺在血泊中,看着东方傲,笑道:“老傲呀,你难道真的要为这天下百姓,而对跟自己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们见死不救吗?”

“选一个。”三个幻象齐声道。

如意棍在掌心旋转,东方傲突然笑了:“我东方傲从不做这薄情寡义之人,这天下百姓我要选,我的挚爱之人,我的妹妹,我那出生入死的兄弟们,我都要选!”如意棍猛然伸长,将三个幻象同时击碎,“全都要救!”

天梯尽头,四人几乎同时冲破最后一级台阶。道童早已等候多时,他身后站着个鹤发童颜的老者,手中拂尘银丝如雪。

“恭喜四位通过问心路。”老者目光在东方傲身上多停留了片刻,“老夫玉鼎真人,奉掌门之命特来相迎。”

钱羽突然“咦”了一声。他袖中滚出几个朱果,落地竟变成金锭。孙飞默默退后半步,袖中毒虫早已僵死。

东方雪拽了拽兄长的衣袖:“哥哥,你的伤……”众人这才发现东方傲右手虎口的伤痕已经完全愈合,皮肤下隐隐有金光流动。

玉鼎真人眼中精光一闪:“好精纯的先天道体。”他拂尘轻扫,山门洞开,“且随老夫去见掌门。”

穿过云雾缭绕的廊桥时,道童突然凑到东方傲耳边:“小心桃花。”他指了指东方傲腰间不知何时多出的一缕粉色丝线,“咱昆仑山的桃花,那可是会吃人的,万事多加小心。”

东方傲皱眉,正要询问,前方突然传来清越钟声。九重玉阶之上,老子的身影在祥云中若隐若现。四人同时感到怀中的玉牌发烫,一段全新的修行之路就此展开。

“铁骨何曾惧生死,孤怀自向雪中明。为民可沥三腔血,处世羞营两样名。”——无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