狭窄房内乱做一团,下人们争相逃命,恶臭夹杂着血腥不断灌入许景的鼻腔。
墙角通铺,血液浸湿布衾,大黄狗死死的压着一名昏厥少年,嘴中叼着对方的半截胳膊,利齿咀嚼间血水、涎水顺着嘴角溢出。
少年名为刘二狗,前些年卖身林家,平日里沉默寡言,整个人都跟焉了似得,唯有在吃食方才有些活力。
因常年营养不良,自身也有暗疾,此人近些时日一直在房内躺着,明眼人都知道应是要死了。
昨日膳时许景曾来看过,给刘二狗灌了些米粥,本想通过此举给后者再续续命,没曾想这命竟是要被狗叼了去。
“老爷,俺名张铁!是俺帮你打开槛窗的,老爷您别忘了!”有人在后方喊着。
许景回头望去,见到了一名矮个青年。
青年饿的竟剩皮包骨,面色透露着病态蜡黄,正将身躯藏于门后,手扒门沿,探着脑袋不断强调着自身名字。
张扬虽然死了,但听说过情报的人却还活着,这就是张铁助狗噬人的理由。
简单而又直接。
宅里的下人们胆子都很小,平日里大黄狗又被许景和陈管事交替守着,就算有些心思也不敢靠近,但总有人会见利失智,也总有人在自寻死路!
此时不是处理此人的时候,许景提刀缓缓朝墙角的畜生走去,却被陈管事死死按住了肩膀。
陈管事朝他摇了摇头。
“管事放心,我不会伤到老爷。”许景道。
想了想,陈管事选择松手。
缓步上前,许景很快来到大黄狗身后。
历经十余日的成长,此时的大黄狗已彻底没了‘畜样’,不仅身体又大上一圈,背部肌肉更为虬结,就连毛发也是如针般晃眼,已有几分妖形。
察觉到有人靠近,大黄狗转过头来,兽眸中警戒闪烁。可当它看清许景的身形后,却又是转回头去,继续咀嚼着口中碎骨,显得毫不在意。
对此,许景习以为常。
因为随着近些日子的接触,他早就发现能被眼前畜生重视的人,唯有林南以及陈管事。
林南不在,陈管事没来,这畜生自然是无所畏惧。
狗就是狗,哪怕即将开智化妖,骨子里刻着的依旧是最原始的生存法则,弱肉强食,你强你有理。
“老爷,该走了。”许景轻声。
“……”
大黄狗头也不回,直接无视。
“老爷,你这样让小的很难办啊。”许景继续道。
这次大黄狗有了反应,但也只是侧身看来,一脸“你算什么东西”的模样。
无奈。
“劳资让你滚!!”
许景猛地睁眼,右脚迅速抬起,一脚踹在了眼前畜生的腹部!
突如其来的一脚,在强而有力的力量推动下,大黄狗近两百斤的身子竟是直接飞了出去,面朝墙壁,重重砸下,落地吐出嘴中碎肉!
“老爷你怎么倒下了?快让小的来扶你。”
许景满脸焦急,快步上前间已是左手探出。
此刻大黄狗还没能从刚才的吃痛缓过神来,闻声后还来不及反应,又见那急速而来的手掌竟是一把抓住了它的喉管,将它提起后摁在了墙上!
嘭!
后脑触墙,虽无血液溅出,却使大黄狗头脑嗡鸣。
不断摇着脑袋,它终于回过神来,口中发出“呜呜”低沉声的同时,已是龇牙咧嘴,凶性毕露!
但还没来得及行动,钢刀已是架在脖颈!同一时间,一道冷厉话语更是在它耳边炸响!
“老爷,小的刀法不好,你最好别动,要是伤了你那就不好了。”
“……”
大黄狗顿时僵住,目光逐渐惊恐。
忽地。
“许景,你在干什么?你要害死我们吗?老爷是主,你是仆!你这是在噬主!”张铁见到这一幕,竟是闯了进来,站在后方嚷嚷。
许景回头看了一眼。
“我不是在教你做事,是觉得这样不好。”张铁缩着脑袋,声音变得怯懦,“现在收手还来得……”
话未说完,那本该架在大黄狗脖颈上的钢刀,竟是急速而来,瞬间没入他的皮肤,斩断他的颈骨,带出个大好头颅!
噗嗤——
鲜血灿成血花,张铁头首双双坠地,死时仍是睁着眼。
收刀回头,许景用带着血渍的钢刀,不断抽着眼前畜生的脸颊,问:“老爷,现在能走了吗?”
“……”
“说话!”
“……汪?”
……
片刻后,大堂前。
大黄狗逃窜入内的刹那,陈管事连忙将大门关起。为防止这等事再次发生,后者甚至带着许景,用方木钉上了大堂的所有槛门。
一切作罢,两人折返内院。
“啊呜呜,啊呜……”
下颚不断张合,双手疯狂比划,陈管事逼逼个不停,那在焦急中已然扭曲的老脸就似在说:
这就是你说的不会伤到老爷?老爷脸都被你抽肿了!
“那种情况下,我不如此说,你不让我去啊。”许景无奈耸肩。
见陈管事又要开始逼逼。
“这是大人教我的。”许景直言。
闻言,陈管事果然住嘴,四处查探后,连忙将许景拉至偏僻角落,随即露出一副“展开说”的模样。
许景只得将那日与林南共同外出,途中大黄狗遇到乞儿时的一幕道出。
“大人说了,想要让老爷听话,就要先让它怕!”
“大人实力高超,一个眼神就足以让老爷害怕,但我不行,就只能揍了。”
言罢,他补充道。
“嘎?”
陈管事瞠目,似难以想象林南会说出这等话语。
“陈管事,你就别装了。”许景饱含深意一笑,凑到对方耳边:“大人平日里也没少揍老爷吧?”
“……”
此言使陈管事瞳孔微缩,反应过来后又将脑袋摇成了拨浪鼓。
见状,许景笑而不语。
高手一个眼神就能让即将开智的狗怕?
这听起来很合理,但实际根本经不起推敲,因为仅是如此,可不会将当时的大黄狗给吓成那样。
最重要的是,如果此事真的不可行,以陈管事的身法,他根本没办法踹出第一脚!
“啊呜呜!”
陈管事再次比划起来,似在责怪许景的行事鲁莽。
“你就说爽不爽吧。”许景直接询问。
此话让陈管事又是一愣,短暂的沉默、思索后,终是咧嘴一笑,露出残缺门牙。
“既然如此,那你的身法……”许景趁热打铁。
话未说完,陈管事已是摇头晃脑的离去。
……
入夜。
秋时夜风微凉,沿宅快跑了小半日后,许景打着哈欠回屋。
他已是多日没有睡觉,但此刻方才觉得疲惫,想来是淬体后体力更为充沛的缘故。
而之所以快跑,是想通过这种方式给自身增添新的状态,如此下次词条刷新时,或许就能获得如《健步如飞》之类的词条。
迈步入房,关上房门,简单清洁后许景四仰八叉的躺在榻上,双目才刚刚闭起,却又猛地睁开。
起身掀开麻垫,密集银光霎时射来。
近二百两银子被人铺在麻垫下,其上还放有一页巴掌大的宣纸,歪歪扭扭的写着两个大字——
杀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