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神秘侍女初登场

凛冽的北风裹挟着初雪掠过京城屋檐，青瓦白墙间腾起袅袅白雾。楚氏美妆阁二楼的工坊内，鎏金兽首香炉吞吐着龙涎香雾，将空气熏得温热。灵儿跪坐在羊毛毡垫上，素白的裙摆拖曳在地，发间木簪斜斜别着几缕散落的青丝。她面前摆满了玛瑙研钵、琉璃滴管与青铜小釜，手指捏着半片晒干的月见草，凑近鼻尖轻嗅，睫毛在烛火下投出细碎的阴影。

“这股清苦里带着微甜......“她喃喃自语，忽然眼睛一亮，将月见草与研磨成粉的安息香一同倒入铜釜。釜下的炭火噼啪作响，混合物渐渐泛起细密的泡沫，散发出类似现代晚香玉的独特香气。就在这时，雕花木门被轻轻叩响，小桃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灵儿姑娘，王爷请您去前厅！“

铜釜中的反应正到关键时刻，灵儿慌忙用竹夹夹住釜柄，将炭火拨至最微弱处。她起身时带倒了琉璃瓶，淡紫色的薰衣草精油泼洒在羊毛毡上，顿时与新制香料的气息交织成更复杂的芬芳。穿过铺着波斯地毯的长廊时，她还在惦记着釜中的配比，全然没注意到自己鬓角的碎发沾着香料粉末。

前厅内，鎏金宫灯将气氛烘得热烈。柳如烟身着茜色云锦襦裙，正与波斯商人激烈议价。她鲜红的指甲重重叩在檀木桌上，金护甲撞出清脆声响：“这龙涎香成色不足，顶多值三百两！“波斯商人急得满脸通红，叽里咕噜说着生硬的汉话，手中贝壳状银盒里装着的深褐色膏体散发出浓烈腥气。

“来得正好！“柳如烟瞥见灵儿进门，立刻招手，“快闻闻这香料。“银盒打开的瞬间，腥甜气息扑面而来，几乎要盖住室内的龙涎香。灵儿却微微眯起眼睛，鼻翼轻动，准确捕捉到底层若隐若现的海洋气息。她从袖中取出自己调配的香丸，放在掌心递过去：“是抹香鲸肠内分泌物，但晾晒时间不足。“她指着银盒中的膏体，“真正优质的龙涎香，需在海水中浸泡百年，才能褪去腥气，留下沉稳的木质香调。“

波斯商人瞪大眼睛，突然用生硬的汉话惊呼：“神女！您比我二十年的香料贩子还厉害！“他激动地从怀中掏出羊皮卷轴，上面画着神秘的香料图谱，“这个换您配方，行不行？“

楚墨尘倚在雕花窗边，将这一幕尽收眼底。自从店铺开业，灵儿展现出的天赋愈发惊人。她不仅能仅凭气味分辨出三十里外香料产地的土质差异，改良的“冰肌玉骨膏“更是成为贵妇圈争相追捧的爆款。但真正让他在意的，是前日在工坊发现的一本手抄笔记——泛黄的宣纸上，用蝇头小楷记录着数十种香料的配比实验，其中“油脂与草木灰发生皂化反应“的描述，竟与现代化学理论不谋而合。

“王爷，周记绸缎庄又有动静。“暗影卫统领突然单膝跪地，呈上密函。楚墨尘展开信纸，烛火将“西域商队遇袭“的字迹染成血色。这些日子，周记表面安分，实则暗中勾结海盗，试图截断楚氏的香料供应。他的目光转向窗外，积雪已将东市染成银白，楚氏美妆阁的大红灯笼在雪中摇曳，宛如寒夜中的火焰。而在这繁华表象之下，暗潮正在涌动。

深夜的工坊寂静无声，唯有炭火偶尔爆出噼啪声响。灵儿仍在忙碌，月光透过冰裂纹窗棂洒在她身上，将影子拉得很长。她正尝试将新鲜芦荟汁液与蜂蜡混合，这是楚墨尘前日提及的“保湿“概念。铜釜中的混合物突然剧烈沸腾，绿色泡沫险些溢出。她眼疾手快地加入研磨好的珍珠粉，奇异的清香瞬间弥漫整个工坊。

“在做什么？“低沉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灵儿慌忙转身，发间的木簪却不慎掉落，如瀑青丝倾泻而下，遮住了半边脸庞。楚墨尘披着玄色大氅立在门口，腰间玉佩随着动作轻响，烛光在他眼底映出跳跃的火苗。他看着灵儿耳后那片暗红色胎记，形状恰似火焰图腾，记忆突然被刺痛——二十年前皇宫失窃的火凤玉佩，上面的纹路与此竟有七分相似。

这个发现如惊雷般在楚墨尘心中炸响。原主幼年曾随先帝见过那枚玉佩，传闻它与皇室秘辛有关，而当年看守玉佩的宫女离奇失踪，至今下落不明。他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声音却不自觉地放柔：“明日有位吐蕃使臣来访，点名要定制能驱寒的香料。“

灵儿重新盘起头发，将新制的膏体递过去，指尖还沾着芦荟汁液：“王爷试试这个。芦荟可锁水，珍珠粉能滋养，加入少量姜粉后......“她突然凑近，楚墨尘闻到她发间若有若无的茉莉香，“在寒夜中也能保持肌肤温暖。“

接下来的日子，工坊愈发忙碌。灵儿不仅研制出以藏红花、雪莲花为主料的“雪域暖香“，还改良了口红配方。她用朱砂混合蜂蜡与玫瑰精油，制成的口脂涂抹后宛如天生唇色，甚至能根据体温变化呈现不同色泽。贵妇们为了抢购新色号，常常在店铺外排起长队。

然而，声名鹊起带来的不仅是赞誉。某日清晨，工坊的门锁被撬开，几罐珍贵的龙涎香不翼而飞，现场只留下半截绣着周氏商号徽记的帕子。“定是周记绸缎庄干的！“柳如烟气得摔碎茶杯，“我这就带人砸了他们的铺子！“

楚墨尘却蹲下身，盯着地上的脚印。除了成年男子的大脚印，还有一串小巧的女子足迹，步幅轻盈且间距均匀，显然受过专门训练。他暗中安排暗影卫调查，却发现所有线索都指向一个惊人的方向：灵儿的身世迷雾重重。她随身携带的香囊里，藏着半块刻着“慈“字的玉佩，与城西慈幼院的标记如出一辙；而她调配香料时偶尔说出的术语，竟与失传已久的宫廷香道秘术高度吻合。

与此同时，过度劳累的灵儿在一次调配香料时突然晕倒。楚墨尘闻讯赶来，发现她枕边放着半块发霉的饼子，上面模糊的“慈“字与玉佩印记相互印证。他握着灵儿发烫的手，感受着她腕间的脉搏，终于明白这个总是沉默寡言的少女，为何对香料配比有着近乎偏执的执着——那不仅是天赋，更是生存的记忆与未竟的执念。

雪夜，楚氏美妆阁的灯火依旧明亮。灵儿在高烧中呓语不断，破碎的词句里反复出现“玉佩““火凤““母亲“等字眼。楚墨尘守在床边，望着窗外纷纷扬扬的大雪，将整个京城掩盖在一片纯白之下。他轻抚过案头灵儿的手抄笔记，指尖停留在最后一页未完成的配方旁。烛火摇曳间，他心中暗自决定：无论真相如何，都要护她周全。而楚氏商号这艘刚刚启航的巨轮，也将在暗流涌动的商海中，驶向更加波澜壮阔，却也危机四伏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