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初代？狰狞初代！

杂乱的思绪在穆守脑海中炸开，望着眼前熟悉的面孔，他甚至连呼吸都急促几分。

“初……代？”

这两个字仿佛从牙缝中挤出来的一般，干涩嘶哑，穆守甚至听不出这是自己的声音。

怎么可能？

作为他看过的第一个奥特曼，初代留给穆守的印象不可谓不深。

标准的硫酸脸，贯穿整个脸部的头刀，上半身红白相间的花纹，每一处细节都深刻在他的记忆里。

但那是特摄人物！是穿着皮套的两人笨拙的扭打在一起，只会存在在电视上的人物。

穆守并不是标准的奥特迷，他只看过比较出名的几部奥特曼。

启蒙的初代，赛文、艾斯、雷欧，以及火遍全国的迪迦奥特曼。

后面他就迷上了宝可梦和火影，再加上学业繁忙，他看里番的次数都快超过看奥特曼的次数了！

但看着童年的英雄出现在眼前，穆守还是猛地松了一口气，僵硬的全身也缓缓舒展开来。

不论发生了什么，至少有着初代挡在前面。

就算初代扛不住，不还有光之国吗？下有炎头队长坐镇，上有神秘四奥压轴。

此刻就算地球原地爆炸了，穆守都觉得不是什么大问题。

那人们刚刚到底在躲避什么，巴尔坦小龙虾？

连奥特曼都出现了，有几只怪兽也不是什么难以接受的事情。

穆守转头四处张望了一下，人群并没有因为初代的出现而欢呼雀跃，反而更加安静的呆在原地。

不，不是安静。

而是战栗，所有人低垂着头，甚至有不少人瘫软在地上，双肩不断抖动着。

“咔咔咔咔咔~”

古怪的笑声从头顶传了过来，没有奥特曼那种浑厚的力量感，反而刺耳中带着些癫狂。

穆守印象中永远坚毅的初代，缓缓张开血色的大嘴，露出森白而尖锐的牙齿。

猩红色的舌头随着笑声不断飞舞着，像是狂舞的巨蟒，吞噬着穆守内心涌起的希望。

奥特曼……会笑？

尖锐的爪子探进敞开的房屋里，捻起一个小小的身影，剧烈的哀嚎声响彻整个天空。

季朝的声音。

穆守呆愣的看着那张被恐惧和泪水填满的面庞，缓缓升到了空中。

他其实已经没救了，奥特曼的力量在捏住他的那一刻起，就揉碎了他所有的内脏。

但顽强的求生欲促使着肾上腺素急剧分泌，让他甚至能清晰的听到全身骨骼粉碎的声音。

“救救……我……”

季朝努力的朝穆守的方向伸出手，随后消失在密集而锐利的齿间。

喷洒的血液淋遍整个楼道，初代恶劣的笑着，灵活的舌头将小小的躯体在牙齿间不断切碎、割裂。

“啊啊啊啊啊啊！”

终于有人承受不住巨大的压力，发疯一般尖叫着向下面跑去，推倒一个又一个呆愣的身影。

生死的竞速开始了，伴随着这绝望的尖叫，所有还能动弹的人都奋力迈动着双腿。

“咔咔咔咔~”

愉悦的笑声响彻整个天空，巨爪捞起一大片瘫软在地的人群举在空中。

然后倾倒进下方早已迫不及待的血盆大口。

坠落的人群在空中扭曲出种种令人惊骇的姿势，就像但丁神曲中即将坠落入地狱的人群。

不，这里已经是地狱了。

穆守麻木的跟随着跑动的人群，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跑。

奥特曼站在怪兽的身前时，是人类最坚实，最温柔的盾牌。

你还能抱怨祂怎么不能带着怪兽去郊区打，顺带推搡一下人间体。

但当奥特曼站在人类的对面时，穆守甚至找不到自己此刻还活着的理由。

40米的身高，百万匹马力的力量，5马赫的飞行速度，甚至还能发出斯派修姆光线。

祂屠杀一整座城市都不需要太长时间。

但初代只是嘶鸣着，用手掌一次又一次捞起落在最后面的人群。

狰狞的笑声在每个人的耳边回荡，有的人再也承受不住选择从窗户口一跃而下，在地面上绽开血色的水花。

就像猫戏弄老鼠一样。

你只有跑的比所有人都快，才能死的慢一点。

穆守本该立刻丢下背后背着的老人，以他现在的位置以及体力，不是没机会抢先跑出大楼。

但他只是将老者的身体又往上提了提，汗液将校服浸湿的近乎透明。

快一点，再快一点！

刺耳的笑声，恐惧的尖叫，濒死的哀嚎。

一切的一切都仿佛隔着一层纱布，模糊而含混。

就像这个糟烂的世界一样。

为什么，为什么奥特曼会变成这样！

呼啸的引擎声从苍穹掠过，随后直直坠落在趴跪在大楼旁的巨大身影上。

剧烈的火光笼罩住那张银白色，仿佛钢铁铸成的面孔。

一个小型战机编队在城市的上方散开，所有携带的导弹清仓而出，奔向目标。

“洞拐，洞拐，我已命中目标，重复，我已命中目标。”

队友兴奋而又带着些克制的声音从头盔里传来，洞拐却感觉自己似乎被什么东西盯上了。

毛骨悚然的电流感从尾椎窜入脑海中。

“洞拐明白，立刻……”

猩红而浑浊的光线从烟雾中射出，剧烈的火光在空中不断炸响，像是一场惊世绝伦的烟花表演。

殉爆的导弹和战机碎片如同坠落的流星，在蔚蓝的空中划出燃烧的痕迹。

人类草草组织起的反击顷刻落幕。

红白相间的巨人从烟雾中站起，光滑的皮肤上甚至连一丝划痕都没留下。

“结束了。”

绝望的声音从背后传来，穆守终于跟随着人群跑出了大楼，头发和面孔被灰尘染得雪白。

但没人继续跑了。

宛如神明一般的巨人矗立在眼前，背后的天空上是如同被刀分割开的云层。

阳光倾洒在初代肃穆的脸上，嘴角是溅落的鲜血和人类的残肢断臂。

的确没必要跑了，祂似乎已经玩够了，抬脚向密集的人群走去。

浓厚的阴影笼罩着每一张绝望的面庞，有人跪下，将脑袋深深的埋向地面。

“神啊，请您救救我们。”

穆守茫然的看着这一切，缓缓将背后的老者放下。

体力的剧烈流失和刚刚导弹的冲击，让他的脑袋愈发混沌，耳鸣声盖过了周边嘈杂的一切。

不该是这样子的。

奥特曼，不该是人类的朋友吗？

不该是慈爱的战士吗？

不该是英雄吗？

记忆中勇敢坚毅的身影和眼前狰狞的面孔不断重叠，让穆守的身体不断颤抖。

不是害怕，而是愤怒。

不该是这样子的！

耳鸣中，回应他的，是响彻天地的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