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让他们……终生难忘!

血鸢尾音上扬,充满了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这春香楼是她的地盘,眼线遍布,玄珩三人一离开房间,行踪便已落入她耳中。

她甚至已经派人迅速查探了暖香阁,找到了那些被仓促藏起的人。

此刻,她不过是在享受猎物垂死挣扎前的恐惧。

燕无玦瞬间换上那副风流纨绔的笑容,身形巧妙地挪了半步,再次将肖云汐挡在身后。

“唰”折扇展开,试图搅乱这凝滞的空气。

“鸢姑娘这话可冤枉人了!”

他语调夸张,带着被质疑的委屈。

“不过是酒酣耳热,玩闹得兴起,碰倒了些桌椅摆设。至于这位小兄弟……”

他信手一指肖云汐,面不改色地胡诌。

“是我那兄弟觉得里头酒气熏人,胸闷得紧,特意唤来问问,附近可否有备着清爽的醒酒汤?”

“怎么,春香楼服务如此周到,连这点小小要求都值得鸢姑娘亲自过问?”

血鸢脸上的甜美笑容分毫未变,声音却陡然浸入了冰碴子。

“哦?是吗?”

她向前轻盈地踱了一步,目光锐利如刀,试图绕过燕无玦,直刺肖云汐。

“可我听着,那惊呼声……似乎并非嬉闹所致。而且……”

她鼻翼微不可察地动了动,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光芒。

“我好像还闻到了一点……不该属于暖香阁的、特别的药味呢。”

她的视线最终死死锁在肖云汐的身型上,纵然她尽最大可能的还原了那守卫的身高体型,可却仍旧瞒不过她。

要知道这春香楼里里外外的下人、姑娘,全都是她一手调教出来的,这些人身上的每一个细节她都了如指掌。

“鸢姑娘说笑了,哪有什么药味,怕是……”燕无玦还在试图狡辩周旋,心思急转,寻找着脱身之计。

而一旁的玄珩,自血鸢出现起便沉默不语,易容后的面容上古井无波。

唯有那双深眸,在血鸢与燕无玦对话之际,已飞速扫过周围环境,计算着距离、可能的阻碍以及……来时注意到的那处壁画机关的方位。

他借着宽大衣袖的遮掩,手指悄然向后探去,指尖在冰冷的墙面上细微地摸索着。

血鸢看着燕无玦的表演,又瞥见玄珩那看似镇定实则暗中探寻的小动作。

她最后一丝逗弄的兴致也消散了。

尤其当她看见肖云汐即便低垂着头,那背脊却依旧挺得笔直,丝毫没有流露出她预期中的惊惧与颤抖时,一股被挑衅的烦躁混合着阴毒的狠戾,猛地窜上心头。

她猛地抬高声音,甜美尽褪,只剩下刺骨的寒意。

“不必再演了!我这春香楼今日能得景王殿下亲临,也当真是蓬荜生辉,也当真是蓬荜生辉,三生有幸!”

她语带讥讽,目光如淬毒的针,直刺玄珩。

“来人!准备上等宴席,本姑娘要好好‘招待’这几位贵客,让他们……终生难忘!”

“景王”二字如同惊雷炸响!

肖云汐心头猛地一沉,最坏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对方不仅识破了伪装,竟连玄珩的真实身份都一清二楚!

这春香楼背后的水,比她想象的还要深不可测,今日怕是难以善了。

就在血鸢话音落下的瞬间,玄珩与燕无玦眼神骤然一厉!

周身那层用于伪装的平和气息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如同深渊寒冰与出鞘利剑般的危险气势,凛冽的杀意与战意瞬间弥漫开来——显然已准备不惜一切代价,强行突围!

然而,血鸢似乎早已料定他们会狗急跳墙。

她嘴角勾起一抹预料之中、带着残忍与戏谑的冷笑,仿佛在欣赏困兽最后的挣扎。

足尖在身旁某块看似与周围无异的青石地板上,灌注内力,重重一踩——

“咔哒!”

一声清晰的机括运转声在脚下响起!

随即三人所站立的整片廊道地面,毫无预兆地向下翻转!

坚固的地板瞬间变成了吞噬一切的死亡之门!

“不好!”燕无玦瞳孔骤缩,这声音他太熟悉了,是大型机关启动的征兆!

他瞬间意识到,他们从一开始就踏入了对方精心准备的陷阱之中。

“小心!”玄珩低喝一声,几乎是超越理智的本能反应,长臂一伸,精准而有力地一把将离他最近的肖云汐紧紧揽入怀中!

肖云汐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整个人便撞入一个坚实而温热的怀抱,清冷的松木气息瞬间将她包裹。

她下意识地抓住玄珩的衣襟,心脏因这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而疯狂擂动,却奇异地从这紧密的相贴中汲取到一丝微弱的安全感。

三人如同断线的风筝,毫无凭借地直直向下坠落!

眼前的光线急速暗淡,脚下是深不见底、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深渊!

这陷阱竟如此歹毒!

玄珩心中戾气翻涌,揽着肖云汐的手臂收得更紧。

他迅速提气,精纯内力瞬间流转周身,试图向上腾跃,寻找哪怕一丝一毫的借力点。

一旁的燕无玦亦是如此,他强压下心中的骂娘冲动,将轻功施展到极致,身形在空中灵巧腾挪,目光如电,寻找着任何可能的生机。

然而,触目所及,尽是绝望!

四周的墙壁不仅光滑如镜,更是被涂满了厚厚一层粘腻的桐油,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诡异的微光,莫说是借力,连稍微停留片刻都成了奢望!

更糟糕的是,陷阱上方喷出一股浓郁的白雾,带着甜腥之气,瞬间将三人笼罩!

“是软筋散!”燕无玦惊呼,立刻屏息,但仍吸入少许。

玄珩也是如此。他揽着肖云汐的手臂猛地一紧,几乎是将她按进了自己怀里,试图用宽大的袖袍为她遮挡这致命的雾气。

然而,他自己刚刚提起的精纯内力,却如同被戳破的气囊,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轰然溃散!

一股强烈的、无法抗拒的虚弱感席卷全身,四肢百骸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筋骨,变得绵软无力。

玄珩心头巨震,这软筋散的药性竟如此猛烈!桐油壁断绝外援,软筋散瓦解内力——这根本是一个精心设计、必杀的死局!

两人的轻功在这双重打击下,几乎瞬间宣告失效!

身体再也无法维持任何缓冲,如同被无形巨手攥住,以更可怕的速度向着无底深渊疯狂坠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