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匕首

夜色像浸了墨的绸缎,沉沉压下来。

江迩低头走着,心里还在纠结之前的事,另一方面,她和傅修砚的状态实在是越走越偏,她心中没来由一阵空落落的感觉。

正当转身准备回酒店时,头皮突然传来一阵刺痛,有人从后面拽住了她的头发,紧接着一记耳光狠狠甩在她脸上。

“啪——”

耳廓一阵嗡鸣,江迩反应过来,眼前几道身影堵着,是乔奈笙和之前宴会上的另外两个女孩。

“狐狸精!”乔奈笙骂着,又是一巴掌。

江迩趔趄了下,匆匆稳住身形,在第三巴掌将要落下时,猛然抬手攥住了乔奈笙的手腕,另一只手反手抽了回去。

乔奈笙被扇得后仰,堪堪被身后两人扶住才没跌倒。

她大惊失色地捂着脸,眼底满是不可置信,“你这个贱人!你竟敢打我?!”

江迩甩了甩发麻的手腕,没理会她。

乔奈笙又指着她,对另外两人命令道,“给我把她按住!”

两个女生立马上前撕扯江迩,扭打间,江迩咬住一人的手,又甩开了另一人,转身往酒店跑,“救命!救——”

乔奈笙追上来从后扯住了她的头发,紧接着从口袋里摸出什么,狠狠插在江迩腰部,江迩只觉得浑身从头至尾一僵,痛得她抽搐两下,最终缓缓地倒在了地上。

乔奈笙得意一笑,支使另外两人把江迩拖到一旁偏僻的地方,将她瘫软的身体架起来,迫使她跪在地上,又甩了她一巴掌,“想跑?今天有你受的!”

江迩用力掀起眼皮,声音虚弱却清晰,吐出一句话:“你真可怜。”

“你说什么?”

“我说你……可怜又愚蠢。”江迩看着她,“傅修砚不接纳你,你不找自己的问题,倒是把气撒在我身上,你傻不傻?”

“你胡说!”乔奈笙咆哮,“如果不是你,我和他早该结婚了!”

江迩嘲讽地勾了勾唇,上辈子直到死亡,她都没听说傅乔两家联姻的消息。

想来也是,以傅修砚的眼光,大概是不会喜欢乔奈笙这般歇斯底里又缺心眼的性格。

江迩抬眼看向乔奈笙,冷冰冰吐出一句软刀子,深深扎在她的心口上,“乔奈笙,你和傅修砚之间,根本没有过爱情。”

乔奈笙一愣,果然急了,“你胡说!我是他未婚妻!”

江迩继续说揭露事实,“你们不过是父辈捆绑的利益体。可你忘了,他是傅修砚,年少成名,又怎么会甘愿被一份不合心意的婚约困住?”

“你闭嘴!只要没有你,他一定会看到我的好!”

“好?你有什么好……?”江迩的声音因为虚弱而显得语气极淡,她最后又奉劝了一句,“你若盛开,蝴蝶自来。”

她每说一句,乔奈的脸色就黑一分,到最后,她竟是直接哆嗦起来,猛然抽出了一把寒光毕露的匕首,失去理智地咆哮,“你不过是靠一张脸!今天我就给你划花,看你还怎么勾引男人!”

江迩瞳孔骤缩,乔奈笙手中的匕首泛着冷白的光,映出她一张惨白的脸。

“乔奈笙!你疯了?这是犯法的!”

江迩挣扎起来,可电棍残留的麻痹感还缠绕着四肢,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冰冷的刀刃逐渐逼近,

她唇瓣被牙齿咬得发疼,甚至流出了泪。

随着乔奈笙扬手,破空之声随之响起,

就在匕首即将碰到江迩脸颊的一瞬,一道黑影猛地覆了上来。

“嗤——”

是皮肉刺破的声音。

可意料中的疼痛并未传来,江迩僵着脖子抬头,撞进了一双冷得像冰的眼眸里——傅修砚竟徒手攥住了刀刃。

鲜血顺着他指缝往下淌,一滴、两滴,溅在江迩的膝盖上,烫得她心口发颤,傅修砚却像感受不到疼似的,那张素来带着几分妖孽感的脸静的可怕,周身的威压让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乔奈笙后知后觉回过神来,吓得手一抖,退开了两步,傅修砚松开手指,匕首就“当啷”落在了地上。

他冷着脸转过身,目光扫过还按着江迩胳膊的两个女生,那双幽深的眸子实在太过尖锐,像淬了毒的冰棱,那两人几乎是想都没想,刹那间松开了手,双腿哆嗦着往后缩。

江迩没了支撑,自然是软着腿就要倒,傅修砚另一只手里还提着个蛋糕盒,见状当即就把东西往旁边一扔,蹲下身稳稳扶住了江迩。

“你怎么了?”

他的声音里难得染上了慌张,指尖碰到她的脸时,轻柔得像是怕碰碎了瓷器。

江迩望着他染血的手心,鼻尖一酸,声音低得像飘在风里,“她有电棍......”

傅修砚的眼眸倏地睁大,二话不说将她打横抱起。

他手心的血蹭在她浅色的裙摆上,像开了一朵艳得刺眼的蔷薇。

乔奈笙凑过来,带着哭腔辩解:“我...对不起,我只是太爱你了,我不想失去你......”

“我之前对你说的话,都当耳旁风了?还是你聋了?”

傅修砚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话也说得丝毫不留情面。乔奈笙还想再说什么,江迩轻轻拉了拉傅修砚的衣角,傅修砚立刻低下头,沉静道:“我马上带你去医院。”

说完,他又看向乔奈笙,“你敢跑,我就砍断你的腿。”

乔奈笙心尖一凉,一屁股跌坐在地上,眼睁睁看着傅修砚抱着江迩离开。

直到那道身影消失在酒店门口,她才哆哆嗦嗦掏出手机,

“姐,我失败了......”乔奈笙的哭声在寂静的黑夜里显得那么无助,“他真的很在意江迩,还带了蛋糕给她,还说要打断我的腿......”

电话那头的乔蔚沉默了几秒,“笨蛋。算了,男人多情是正常,先回家吧。”

……

另一边,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夜色里,车内的氛围却有些凝滞。

江迩躺在后座,只能看到傅修砚握着方向盘的背影。

他受伤的手用纸巾裹着,可鲜红的血还是透了出来,格外扎眼。

她撑着座椅坐起来,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傅修砚立刻从后视镜里望过来,“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你的手......”江迩的声音有些软,刚才的委屈和害怕,都比不过这一刻的揪心。

傅修砚低头看了眼手心,若无其事地往身侧擦了擦,抓起纸巾重新裹紧,“我没事。”

江迩又瘫回座椅上,有些遗憾地道:“我刚才不是想去医院,是想让你放我下来,我要亲自扇乔奈笙两巴掌。”

傅修砚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顿,那双锐利的眸子竟闪过一丝茫然,好像没料到她会这么说。不过只是一瞬,他就恢复了镇定,语气不容置喙,“躺好。”

车子继续往前开,傅修砚目视着前方,嘴里却不停说着话,像是在打破沉默,又像是在确认她的状态。

“还疼不疼?”

“今天的事,我对不住你。”

“每次乔奈笙找你麻烦,你都不还手,是顾忌我吗?”

江迩没搭话,他又自顾自解释,“我与她从未在一起过,我们不熟。”

“对不起,我没处理好和她的婚约,你再等等我,等我两天。”

这句话像颗石子,砸在江迩的心湖里。她抬起眼,眼神里带着些冷硬,“你们解除婚约,与我有关系吗?”

傅修砚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声音里带了点急,“你是装傻还是真傻?”

车内又安静下来,只有引擎的声音在耳边嗡嗡响。

江迩的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裙摆,心脏跳得飞快。

她期待答案,又害怕那个答案,现在实在不是个好的时间。

傅修砚从后视镜中观察着她的表情,好一会儿,眉宇微微拧了下,还是妥协了,声音似轻叹,“有关系。”

“为什么呢?”

江迩的声音低低柔柔,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

“现在不适合说这些。”傅修砚眼神有些复杂,“可是,江迩,你心里明明有答案。”

后视镜里,他的眼睛亮得像夜空里的星,江迩看着那双眼,心跳得更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