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口那突如其来的灼痛尖锐得几乎让苏晚星窒息!那不是火焰的烫,而是某种更深层次的、针对魂魄的炙烤与撕扯!仿佛那枚“血月璎”玉佩瞬间变成了一块烧红的烙铁,狠狠烙印在她的灵魂之上!
“呃啊!”她痛得弯下腰,冷汗瞬间布满脸颊,眼前阵阵发黑。
匿阳符!是匿阳符的力量正在被疯狂冲击!
他能感觉到!他肯定能感觉到不对劲了!那冰冷的愤怒和不容置疑的意志,正狂暴地通过契约的联系传递过来,疯狂撞击着那层薄弱的遮蔽!
电梯的数字缓慢地跳动着,每一秒都漫长得像一个世纪。苏晚星死死捂着胸口,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身体因为剧痛和恐惧而剧烈颤抖。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枕下那枚三角符包正在飞速变得滚烫,仿佛下一秒就要燃烧起来!
它撑不了多久了!
“叮——”
电梯门终于打开。苏晚星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了出去,颤抖的手几乎拿不稳钥匙,试了好几次才插进锁孔。
拧开门,她一头撞进漆黑的客厅,反手重重摔上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心脏狂跳得快要炸开。
胸口那灼魂般的剧痛,在她冲进家门的瞬间,似乎减弱了一丝丝,但依旧持续不断地传来阵阵悸动和针扎似的刺痛。匿阳符还在勉强支撑,但显然已经到了极限,如同在狂风巨浪中即将倾覆的一叶扁舟。
他就在外面!
或者说,他的意志正笼罩着这里,疯狂地寻找着突破口!
苏晚星连滚带爬地扑到床边,颤抖着手伸进枕套,摸到了那枚三角符包——
触手一片惊人的滚烫!甚至能闻到一丝极淡的、焦糊的味道!符纸表面那朱砂绘制的复杂图案,颜色似乎都变得黯淡了一些!
老爷子的话如同惊雷在她脑中炸响——“千万不能让他发现你用了这个,否则…”
否则会怎样?他会彻底撕碎这可怜的屏障,然后…然后等待她的,绝对是远超之前任何一次的恐怖怒火和惩罚!
巨大的恐惧攫住了她,让她浑身冰冷,连牙齿都开始不受控制地打颤。她死死攥着那枚发烫的符包,如同攥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虽然明知它即将断裂。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胸口的灼痛和玉佩的悸动时强时弱,仿佛门外的那个存在正在有节奏地、一次又一次地冲击试探着。每一次加强的冲击,都让苏晚星的心脏紧缩一次,让她几乎能听到匿阳符不堪重负的哀鸣。
她蜷缩在床角,用被子紧紧裹住自己,睁大的眼睛里充满了血丝和绝望的恐惧,死死盯着卧室的门,仿佛那扇门随时会被一股无形的恐怖力量轰然撞开。
这种等待审判的过程,比直接的折磨更加摧残人的神经。
然而,预想中符破人亡的恐怖场景并没有立刻发生。
那疯狂的冲击在持续了将近半个小时后,竟然缓缓地、极其不情愿地减弱了…最终,如同潮水般退去。
胸口玉佩的灼热感迅速消退,重新变回那种死寂的冰凉。枕下的符包也不再滚烫,只剩下一点点残余的温热,证明它刚刚经历了一场怎样凶险的对抗。
一切…似乎又暂时恢复了平静。
窗外夜虫的鸣叫声重新传入耳中。
苏晚星僵在原地,过了好久,才敢小心翼翼地、极其缓慢地呼出一口气。全身的肌肉因为长时间的紧绷而酸痛不已,冷汗早已浸透了她的睡衣。
结…结束了?
他…放弃了?
为什么?
是匿阳符最终扛住了这一波冲击?还是…有什么别的原因,让他暂时停止了动作?
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席卷而来,但苏晚星的心却丝毫不敢放松。这短暂的平静,更像是一种假象,是暴风雨眼中虚假的安宁。她能感觉到,那双冰冷的、愤怒的眼睛,依旧在某个维度死死地盯着她,等待着下一次机会。
匿阳符的力量显然已经大大损耗,绝对经不起第二次这样的冲击了。
今晚…子时…她还能侥幸躲过去吗?
这个念头让她如坠冰窟。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突然嗡嗡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
是夏晓月发来的消息。
【表姐!你没事吧?!刚才吓死我了!我好像闯祸了!】后面跟着一个大哭的表情。
苏晚星的心猛地一沉,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她。她颤抖着手指点开消息。
【我刚才不死心,又去找那个 online大师想问清楚点,结果刚把你的情况说了个开头,那个大师的账号突然就炸了!是真的炸了!页面直接显示违规被封禁了!然后…然后我房间的灯突然闪了好几下,电脑屏幕也黑了一下!吓死我了!表姐,缠着你的东西是不是特别厉害啊?它是不是发现我了?!】
苏晚星看着屏幕上的文字,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头顶灌到脚底,四肢瞬间冰冷麻木!
果然!果然是夏晓月这个不知轻重的丫头!
她胡乱的行为,她找的那个所谓的“大师”,哪怕只是在网络上提及,似乎都某种程度地触碰到了“禁忌”,瞬间引起了烬渊的警觉和狂暴的反应!
刚才那几乎冲破匿阳符的疯狂冲击,源头竟然在这里!
愤怒和后怕如同岩浆般涌上心头,但更多的是对夏晓月的担忧!烬渊的力量竟然能通过这种虚无缥缈的网络联系产生反应?他甚至能察觉到远方的窥探?那晓月会不会有危险?!
她立刻拨通了夏晓月的电话。
电话几乎是被秒接的,那边传来夏晓月带着哭腔和明显惊吓的声音:“喂?表姐?呜呜呜…刚才真的好可怕…我是不是惹大麻烦了?”
“夏晓月!”苏晚星压低声音,语气是从未有过的严厉和急促,“你听着!从现在开始,立刻!马上!删除所有和那个大师的聊天记录!不要再跟任何人提起我的事!一个字都不要提!也不要再试图找任何所谓的高人!听到没有!”
“我…我已经删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夏晓月被她的语气吓到了,哭得更厉害,“表姐,那个…那个东西会不会来找我啊?”
“只要你不再招惹,应该…应该不会。”苏晚星心里也没底,只能先稳住她,“记住我的话,别再做任何多余的事!否则我也救不了你!现在,立刻去睡觉,别再想这件事了!”
挂了电话,苏晚星虚脱般地靠在墙上,浑身发冷。
漏洞越来越多了。
匿阳符即将失效。
夏晓月引起了注意。
暗处还有一个诡异的红裙女人。
而她,对即将到来的子时,毫无应对之力。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再次将她淹没。她看着枕下那枚已然黯淡、余温渐散的符包,清楚地知道,自己最后的庇护所,即将失去屋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