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烈酒灼烧着喉咙,带着一股甜腻的腥气,将云舒雁最后的意识拖入混沌。

她记得是嫡母李氏端来的那碗“安神汤”,笑意温婉如昔,眼底却藏着不容拒绝的冷漠。彼时她刚拒了父亲要她嫁给年老御史做填房的提议,正躲在闺房生闷气,李氏推门而入,语气温柔得近乎虚假:“舒雁,女孩子家哪能跟父亲置气?喝了这碗汤,好好睡一觉,万事有母亲在。”

她素来提防这位嫡母——毕竟,自妹妹云皎皎出生后,她这个嫡长女便成了云家可有可无的存在。可那日酒意上涌,又被父亲的绝情伤透了心,竟鬼使神差地接过了那碗汤。入口是醇厚的甜,咽下后却如烈火焚喉,四肢百骸瞬间涌起一股陌生的燥热,意识也开始不受控制地模糊。

“母亲……这汤……”她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李氏按住肩膀,身后不知何时涌上来两个粗壮的婆子,一左一右架住了她的胳膊。

李氏脸上的温柔彻底褪去,只剩冰冷的算计:“舒雁,别怪母亲心狠。云家要想更进一步,总得有人做出牺牲。国师大人权倾朝野,能得他青睐,是你的福气。”

父亲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没有半分温度:“成了国师的人,云家的荣华富贵,少不了你的一份。往后在顾府安分守己,别给家族丢脸。”

原来如此。

十八年的嫡女身份,十八年的小心翼翼,终究抵不过家族攀附权贵的野心。她不是女儿,不是亲人,只是一枚用来交换权势的筹码。

强烈的屈辱与愤怒涌上心头,可药效早已发作,她浑身发软,连睁眼的力气都快没了。婆子们粗鲁地将她塞进一辆不起眼的马车,车轱辘碾过青石板路,一路颠簸,最终停在了一座朱门大院前。

再次睁眼时,视线被刺目的红烛晃得生疼。

雕花描金的拔步床,铺着绣满鸳鸯的大红锦被,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龙涎香,混杂着一丝陌生的、属于男人的冷冽气息。这不是她的闺房,甚至不是任何她去过的地方。

云舒雁猛地坐起身,身上的素衣早已被替换成一件半露肩的绯红纱裙,薄如蝉翼的料子根本遮不住什么,肌肤触及冰凉的空气,让她瞬间清醒了大半。她挣扎着想要下床,脚踝却被一股力道攥住,整个人被硬生生拽了回去,重重摔在柔软的锦被上。

床榻外侧,坐着一个身着玄色锦袍的男人。

墨发松松束着,用一根玉簪固定,几缕发丝垂落在棱角分明的脸颊旁,眉峰凌厉如刀刻,鼻梁高挺,薄唇紧抿,一双凤眸深邃似寒潭,正用一种审视猎物的目光看着她,带着毫不掩饰的占有欲与轻蔑。

那目光太过锐利,仿佛能穿透她的皮囊,看清她内心所有的惶恐与不甘。云舒雁浑身紧绷,挣扎着想要挣脱他的桎梏,声音因宿醉未醒而带着一丝沙哑,却难掩眼底的倔强:“你是谁?这里是哪里?放开我!”

男人嗤笑一声,指腹摩挲着她纤细的脚踝,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醒了?”他的声音低沉磁性,却冷得像冬日的寒冰,“云大人的‘礼物’,倒是比预想中安分些。”

云大人?礼物?

云舒雁心头一震,瞬间明白了一切。眼前这个男人,必定是那个权倾朝野、让百官忌惮的当朝国师——顾晏辞。而她,云家嫡长女,成了父亲送给国师的“投名状”。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比烈酒更烈,比寒冰更冷。她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男人,看着这满室的喜庆红妆,只觉得无比讽刺。所谓的亲情,所谓的嫡女尊荣,不过是一场精心策划的交易。

“你放开我!”云舒雁眼底泛起红丝,用尽全身力气想要推开他,“我不是什么礼物!顾晏辞,你不能这样对我!我要回家!”

“回家?”顾晏辞挑眉,凤眸中闪过一丝玩味,随即被更深的冷漠取代。他俯身逼近,强大的压迫感让云舒雁几乎窒息,鼻尖萦绕着他身上冷冽的龙涎香,混杂着她身上未散的酒气与一丝若有似无的甜香——那是春药的味道,被李氏巧妙地融在了烈酒里。

药效在此时彻底发作,一股燥热从四肢百骸蔓延开来,顺着血液流遍全身,让她浑身发软,脸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意识也开始变得模糊。云舒雁又惊又怒,她没想到,自己的嫡母,竟然会对她下此毒手,为了家族利益,连她的清白与性命都可以牺牲!

“你以为,你还有选择的余地?”顾晏辞的指尖划过她滚烫的脸颊,语气冰冷刺骨,“云舒雁,你父亲用你换来了云家的权势,我收下了你,自然要物尽其用。”

“不……我不要!”云舒雁拼命摇头,理智在药效与屈辱中苦苦支撑,“顾晏辞,你是国师,深受陛下信任,怎能如此荒淫无道?我宁死不从!”

“宁死不从?”顾晏辞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抬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看着自己,凤眸中翻涌着暗沉的欲望与不容置喙的强权,“在我面前,你的‘不从’,毫无意义。”

他的话语如同冰锥,刺穿了云舒雁最后的侥幸。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占有与掠夺,心中只剩下无尽的绝望与滔天的恨意。可这恨意,很快便被药效彻底吞噬。

身体的燥热让她失去了反抗的力气,四肢软得像没有骨头,意识渐渐沉沦,只剩下本能的渴望与羞耻。顾晏辞不再给她任何挣扎的机会,玄色锦袍滑落,带着冷冽气息的身躯覆了上来,将她牢牢禁锢在身下。

红烛摇曳,映照着榻上的纠缠与挣扎。

云舒雁的泪水无声滑落,浸湿了身下的锦被。她感受着身体被撕裂的剧痛,感受着这个男人的强制与掠夺,每一次触碰都像是在她的心上划下一刀,提醒着她此刻的屈辱与无助。她想挣扎,想尖叫,想一头撞死在床柱上,可药效让她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任由这个陌生的男人在她身上为所欲为。

顾晏辞的动作带着不容抗拒的霸道,他看着怀中人儿泛红的眼眶,看着她紧咬下唇、强忍着不发出声音的倔强模样,心中莫名地升起一股异样的情绪。他见过太多主动投怀送抱的女人,却从未见过这样一个,明明身处绝境,却依旧不肯低头的人。

他的动作不自觉地放缓了一些,可那股占有欲却愈发强烈。他要她,不仅是身体,更是她这颗桀骜不驯的心。他要让她知道,从她被送入顾府的那一刻起,她的一切,便都属于他了。

“云舒雁,记住。”他俯在她耳边,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蛊惑,“从今往后,你是我的人。你的命,你的身体,你的自由,全都是我的。别想着逃跑,也别想着反抗,否则,我不介意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他的话语如同魔咒,在云舒雁的耳边回荡。她闭上眼,任由泪水滑落,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逃离这里。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她都要逃离这个囚笼,逃离这个男人,逃离那个将她视为弃子的家族。

自由,她要自由。

哪怕粉身碎骨,也绝不回头。

不知过了多久,红烛燃尽,天色微亮。

顾晏辞已经离去,榻边只留下一片狼藉,以及一件叠放整齐的玄色外袍。云舒雁缓缓睁开眼,浑身的酸痛让她几乎无法动弹,尤其是下身的撕裂感,更是提醒着她昨夜发生的一切。

她缓缓坐起身,捡起那件玄色外袍,披在身上。袍子上还残留着顾晏辞的冷冽气息,让她忍不住一阵反胃。

窗外,天光大亮,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来,照亮了满室的尘埃。云舒雁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那片被高墙围住的天空,眼底没有泪,只有一片死寂后的坚定。

她抬手,抚摸着自己的脸颊,指尖冰凉。

顾晏辞,云家,李氏,云皎皎……所有伤害过她的人,所有将她推入深渊的人,她都一一记下了。

她不会认命,更不会甘心做一个任人摆布的玩物。

总有一天,她会挣脱这所有的枷锁,飞向属于自己的天空。

而此刻,她需要做的,是隐忍,是等待,是寻找逃跑的机会。

云舒雁深吸一口气,眼底闪过一丝不屈的光芒。这场以强权为聘的囚禁,从今日起,便是她与顾晏辞的较量。她赌上自己的一切,只为换取那遥不可及的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