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马车在官道上疾驰,车轮碾过碎石发出急促的声响,如同云舒雁此刻忐忑不安的心跳。她掀开车帘一角,望着身后越来越远的京城方向,心中既有逃离囚笼的狂喜,又有对顾晏辞追捕的隐忧。

游月坐在一旁,紧紧攥着她的手,掌心满是冷汗:“小姐,再往前跑一段路,就能进入深山了,到时候国师大人的人就很难找到我们了。”

云舒雁点了点头,正欲说话,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如同惊雷般划破天际。她心中一紧,回头望去,只见远处尘土飞扬,一队黑衣骑士正疾驰而来,为首的那匹黑马之上,坐着一道玄色身影,身姿挺拔,气势骇人——正是顾晏辞。

他竟然亲自追来了!

云舒雁的心脏瞬间沉入谷底,浑身冰凉。顾晏辞的速度远超她们的想象,原本以为能借着马车拉开距离,却没想到这么快就被追上了。

“车夫师傅,麻烦您再快一点!”游月对着车夫焦急地喊道。

车夫也察觉到了身后的危机,连忙挥起马鞭,马车跑得更快了。可顾晏辞的坐骑是千里挑一的良驹,速度远非普通马车可比,距离越来越近。

很快,骑士们便追了上来,将马车团团围住。为首的顾晏辞勒住马缰,黑马扬起前蹄,发出一声嘶鸣。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马车内的两人,凤眸深邃,没有丝毫怒火,却比盛怒之时更让人胆寒。

“下车。”顾晏辞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车夫吓得浑身发抖,不敢动弹。游月挡在云舒雁身前,强作镇定:“国师大人,小姐已经逃离顾府,您何必赶尽杀绝?”

顾晏辞没有理会游月,目光直直地落在云舒雁身上,重复道:“我再说一次,下车。”

云舒雁知道,反抗已是徒劳。她轻轻推开游月,深吸一口气,掀开车帘走了下去。深秋的风带着寒意,吹得她单薄的杂役衣裳猎猎作响,脸上的灶灰早已被汗水冲刷得斑驳,露出几分苍白的肌肤。

顾晏辞翻身下马,一步步走到她面前。他比在府中时更显冷峻,玄色衣袍上沾了些许尘土,却丝毫不减其威严。他的目光掠过她沾满泥泞的双脚,掠过她脸颊上的划痕,最后停留在她慌乱的眼眸上。

让云舒雁意外的是,他并没有发怒,没有质问,甚至没有一丝不悦的神情。他只是从怀中掏出一方干净的锦帕,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擦拭着她脸颊上的污渍与血迹。

他的指尖冰凉,动作却异常轻柔,仿佛在触碰一件稀世珍宝。锦帕的材质柔软,擦过脸颊的划痕时,带来一阵轻微的刺痛,却也让云舒雁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恐惧。

她宁愿他发怒,宁愿他斥责,也不愿他这般平静地“温柔”。这种平静之下,隐藏的是深不可测的怒火与占有欲,比任何狂风暴雨都更让人胆寒。

“顾晏辞,你别这样……”云舒雁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却被他一把攥住手腕。他的力道不大,却让她无法挣脱。

“别动。”顾晏辞的声音依旧平静,“脸上的伤要是感染了,会留疤的。”

他继续用锦帕擦拭着她的伤口,动作细致入微,连她脚踝上被碎石划破的小口子都没有放过。周围的骑士和游月都惊呆了,谁也没想到,盛怒之下追来的国师大人,会做出这样的举动。

云舒雁的心跳越来越快,恐惧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顾晏辞眼底深处那毫不掩饰的占有欲,那不是爱意,而是对所有物的偏执掌控。他越是温柔,她就越害怕,害怕他接下来会用更残酷的方式惩罚她。

“都处理好了。”顾晏辞站起身,将染了污渍的锦帕扔在地上,目光转向一旁的游月,语气依旧平静,“带下去,严加看管。”

两名骑士立刻上前,押住了游月。游月挣扎着,对着云舒雁大喊:“小姐!您别求他!大不了一死,我们绝不回头!”

云舒雁看着被押走的游月,心中一紧。她知道,顾晏辞这次没有立刻发怒,不代表他会轻易放过她们。游月是为了她才冒险逃跑,她不能让游月独自承受惩罚。

“顾晏辞,”云舒雁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异常坚定,“所有的事情都是我一人策划,与游月无关。你要罚就罚我,求你放过她。”

顾晏辞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即恢复平静:“放过她?可以。但你要知道,背叛我的代价,需要你亲自来偿还。”

云舒雁心中一喜,连忙说道:“只要你放过游月,无论什么代价,我都愿意承受。”

“好。”顾晏辞颔首,对骑士们吩咐道,“将游月带回府中,安置在偏院,不准为难她。”随后,他转头看向云舒雁,“上来。”

他指了指自己的黑马。云舒雁没有犹豫,在他的搀扶下,翻身上了马背,坐在他身前。顾晏辞随后上马,手臂紧紧箍着她的腰,将她牢牢禁锢在怀中。

黑马嘶鸣一声,转身朝着京城的方向疾驰而去。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带着顾晏辞身上冷冽的龙涎香,让云舒雁浑身僵硬。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的温度,感受到他有力的心跳,却只觉得无比恐惧。

一路无言,回到顾府时,已是黄昏。顾晏辞将她抱下马,径直带回了她的寝殿。“下去梳洗干净,我在书房等你。”他留下这句话,便转身离开了。

云舒雁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她知道,顾晏辞所说的“偿还代价”,是什么意思。为了游月,她必须牺牲自己。

游月被侍卫送回了偏院,虽未被为难,却也失去了自由。云舒雁梳洗完毕,换上了一身素雅的白裙,看着镜中面色苍白的自己,深吸了一口气。

她不能退缩,为了游月的平安,她必须去面对顾晏辞。

来到书房时,顾晏辞正坐在案前批阅公文。烛火摇曳,映照着他冷峻的侧脸,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目光落在云舒雁身上,眼底闪过一丝暗芒。

“来了。”他放下手中的狼毫笔,起身走到她面前。

云舒雁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国师大人,我……我是来求您宽恕游月的。她只是一时糊涂,才会帮我逃跑,求您不要惩罚她。”

顾晏辞抬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看着自己。他的凤眸深邃,里面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占有欲,有探究,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深沉。“宽恕她,可以。但你要怎么偿还我?”

云舒雁的脸颊瞬间涨红,她知道他想要什么。她闭上眼,心中的屈辱与不甘交织在一起,却还是咬着牙说道:“只要您能放过游月,我……我愿意侍奉您。”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顾晏辞看着她紧闭的双眼,看着她微微颤抖的睫毛,心中那股莫名的烦躁再次升起。他原本以为,看到她屈服的模样,他会感到快意,可此刻,他却只觉得心中空落落的。

他松开捏着她下巴的手,转身回到案前,语气平淡:“你若是真心想让我宽恕游月,就该知道怎么做。”

云舒雁睁开眼,看着他的背影,心中一片冰凉。她缓缓走上前,从身后轻轻抱住了他的腰。她的动作生涩而僵硬,带着一丝抗拒,却又无比坚定。

顾晏辞的身体瞬间僵住,感受着身后柔软的触感,感受着她轻微的颤抖,心中的情绪愈发复杂。他没有回头,也没有推开她,只是任由她抱着。

书房内一片寂静,只有烛火跳动的噼啪声。云舒雁将脸颊贴在他的背上,感受着他身上的温度,心中满是屈辱与绝望。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不仅失去了自由,更失去了最后的尊严。

可她不后悔。只要游月能平安无事,她所承受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顾晏辞缓缓转过身,看着怀中面色苍白的女人,眼底的占有欲再次翻涌。他抬手,抚摸着她的脸颊,动作依旧温柔,却带着不容抗拒的霸道。“记住,云舒雁,这是你自己选的。从今往后,你只能是我的人,永远也别想再逃离。”

云舒雁闭上眼,一行清泪终于滑落。她知道,这场与强权的对抗,她终究还是输了。可她心中的那股对自由的执念,却并未彻底熄灭。她暗暗发誓,总有一天,她会再次站起来,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顾晏辞看着她滑落的泪水,心中莫名地一痛。他抬手,轻轻擦拭着她的泪水,声音低沉而沙哑:“别哭。只要你乖乖留在我身边,我不会再伤害你,也不会伤害游月。”

他的话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承诺,却让云舒雁更加恐惧。她不知道,这样的“庇护”,是恩赐,还是另一种更残酷的囚禁。

烛火摇曳,映照着两人纠缠的身影。这场始于交易与禁锢的纠葛,似乎陷入了一个更深的漩涡。云舒雁以为自己牺牲了尊严,就能换得游月的平安,却不知道,顾晏辞的占有欲,早已将她牢牢捆绑,再也无法挣脱。

而她心中那丝微弱的反抗火苗,在顾晏辞看似温柔的掌控下,究竟会彻底熄灭,还是会在未来的某一天,再次燎原,无人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