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篮球赛与意外发现

周三下午最后两节课，浦灵高中的篮球场边早早围满了人。一班对二班的比赛，在年级里算得上焦点战。

初中的时候就最喜欢浦灵的运动场地，学校很舍得在这方面砸钱，也能看得出学校是致力于孩子的全方面发展的。

我跟着班级队伍来到场边时，夏佑他们已经热身完毕。他换了深蓝色的球衣，号码是11号，正站在三分线外练习投篮。姿势很标准，手腕轻压，篮球划出漂亮的弧线——空心入网。我上辈子也谈过一个会打篮球的男朋友，这一瞬间有点恍惚，前一世真的就那么不堪吗？其实也没有，重活

“哇，夏佑可以啊！”何佳佳在我耳边小声说。

的确可以。我看着他沉静的侧脸，很难把眼前这个在球场上从容不迫的男生，和平时那个埋头做题的学霸联系在一起。

“容川！这边！”清欢和吴宇恒也来了，在对面二班的区域冲我招手。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留在本班的阵地。

比赛即将开始，王思远穿着红色的2号球衣蹦跳着入场。他一眼就看到了我，隔着半个球场冲我咧嘴笑，还做了个“看我表现”的口型。

哨声响起，比赛开始。

出乎所有人意料，夏佑开场就展现出惊人的控球能力。他并不急于进攻，而是稳扎稳打地组织传球，几次精准的长传让一班率先得分。

“夏佑！夏佑！”一班这边沸腾了。

王思远显然被激起了斗志。下一个回合，他直接断掉夏佑的传球，快攻上篮得分，动作干净利落。进球后他朝一班这边看了一眼，眼神里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张扬。

比赛很快进入白热化。夏佑的沉稳和王思远的爆发力形成鲜明对比，两个人之间的对决成了全场的焦点。

中场休息时，一班领先两分。夏佑走到场边喝水，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呼吸有些急促。我递过去准备好的毛巾：“打得真好。”

他接过毛巾擦了擦脸，眼睛亮得惊人：“王思远比想象中难缠。”

“你也不差啊。”我笑着说。

对面，王思远正被二班的同学围着，一边喝水一边比划着什么，目光却不时飘向我们这边。当他的视线和夏佑对上时，两人都停顿了一秒，然后各自移开目光。

下半场开始前，我无意间瞥见观众席的一个角落。夏诗语安静地坐在那里，膝盖上摊着一本英语词汇书，但她的视线并没有落在书上，而是……追随着场上某个红色的身影。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是王思远。

这个发现让我愣了一下。夏诗语？看王思远？

更让我惊讶的是她的表情。那不是平时那种礼貌疏离的微笑，而是一种专注的、几乎称得上温柔的眼神。当王思远突破上篮得分时，她的嘴角微微上扬；当他被夏佑防住失误时，她的眉头会轻轻蹙起。

**这不对劲。**

下半场比赛更加激烈。比分交替上升，最后三分钟时，两队打平。球权在一班手中，夏佑控球，面对王思远的严防。

全场安静下来。夏佑做了个假动作，王思远反应极快地跟上。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夏佑要传球时，他突然加速，从王思远身侧突破——

“犯规！”裁判的哨声响起。

王思远防守时打手了。夏佑获得两次罚球机会。

他走上罚球线，调整呼吸，全场安静得能听见篮球鞋摩擦地面的声音。

第一球，进了。

第二球，篮球在篮筐上弹了一下，还是落了进去。

一班领先两分，时间还剩十五秒。

二班叫了暂停。王思远下场时脸色严肃，和队友快速讨论战术。我注意到夏诗语已经合上了书，双手不自觉地握紧。

最后一攻。球传到王思远手中，他面对夏佑的防守，假动作，后撤步，起跳——

篮球在空中划出弧线。

所有人的目光都跟着那道弧线。

球在篮筐上转了两圈。

**没进。**

终场哨声响起。一班以两分险胜。

一班这边爆发出欢呼声，夏佑被队友团团围住。而王思远站在原地，双手撑在膝盖上，低着头。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很精彩的比赛。”我说。

他抬起头，汗珠从额角滑落，眼神里有不甘，但更多的是坦然：“就差一点。”

“下次赢回来。”我递给他一瓶水。

王思远接过水，突然笑了：“不过夏佑确实厉害。替我告诉他，下次我一定赢他。”

“你自己去说。”

“行！”他仰头灌了一大口水，又恢复了平时那副模样，“晚上庆功宴，你也来吧？虽然是你们班赢了，但大家一起庆祝呗。”

“我问下我们班同学。”

我转身往回走时，又瞥了一眼观众席。夏诗语已经站起身，正朝王思远的方向看。当她发现我在看她时，迅速移开了视线，脸上闪过一丝罕见的慌乱。

**她果然在看他。**

晚上两个班合办的庆功宴在学校附近的餐厅。氛围比想象中融洽，赢了的一班没有过分张扬，输了的二班也大方祝贺。

夏佑换了件干净的白色衬衫，坐在靠窗的位置。王思远则穿着那件红色运动外套，在几个桌之间穿梭，很快就和两班男生打成一片。

我、清欢、何佳佳坐一桌。夏诗语来得稍晚一些，她换了件浅灰色的针织衫，头发松松地绾起，在热闹的餐厅里显得格外安静。

“诗语，这边！”何佳佳招手。

她走过来坐下，对我笑了笑：“今天的比赛很精彩。”

“是啊，没想到夏佑打球这么好。”何佳佳感慨。

“王思远也很厉害。”夏诗语轻声说，语气自然，但眼神不自觉地飘向隔壁桌——王思远正在讲笑话，逗得一群男生哈哈大笑。

我的心沉了沉。这个发现太意外了。夏诗语，那个英语149分、雅思7.0、气质清冷如皎月的夏诗语，竟然会关注王思远这样的阳光型男生？

饭吃到一半，大家开始玩真心话大冒险。瓶子转到王思远时，有人起哄：“选真心话！有没有喜欢的人？”

餐厅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他。

王思远摸了摸后脑勺，笑容有点不自然：“有啊。”

“谁谁谁？”追问声此起彼伏。

他看了我一眼，又迅速移开视线：“这个不能说，下一个问题。”

瓶子继续转，这次指向了夏诗语。她微微一愣，选择了大冒险。

“给你手机通讯录里第三个人打电话，说‘我喜欢你’！”有人提议。

夏诗语皱了皱眉，但还是拿出手机。她翻到通讯录，手指顿住了。

“第三个人是谁啊？”好奇的人凑过去看。

夏诗语迅速按灭屏幕，脸上难得地浮现出一丝红晕：“这个太过了，我换个别的。”

最后她喝了三杯果汁代替。但那个瞬间的慌乱，和之前看比赛时的眼神，在我脑海里连成了一条清晰的线。

**她手机通讯录的第三个人，很可能是王思远。**

庆功宴快结束时，我去洗手间。出来时，在走廊拐角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是王思远和吴宇恒。

“你今天看夏诗语了吗？她一直在看你。”吴宇恒的声音带着笑意。

“别瞎说。”王思远听起来有些不自在。

“真的！我观察好几次了。你说她是不是……”

“不可能。”王思远打断他，“人家是学霸，跟我不是一类人。再说了，我有喜欢的人。”

“你还惦记许容川呢？”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关你什么事。”王思远的声音低了下去，“走了，回去了。”

脚步声远去。我从拐角走出来，心里乱糟糟的。

回到座位时，正好看到夏诗语起身离开。她的背影在餐厅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有些孤单。

“诗语怎么了？”何佳佳问。

“可能累了。”我说。

夏佑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递给我一杯热牛奶：“晚上冷，喝点热的。”

“谢谢。”我接过，温热的触感从掌心传来。

他站在我身边，看着窗外的夜色：“今天……谢谢你来。”

“我们班比赛，我当然要来。”

“不是因为这个。”他顿了顿，“是因为你在。”

我的手指收紧，牛奶杯的温度一点点渗进皮肤。

回去的路上，我和清欢并肩走着。街灯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容川，”清欢忽然说，“你有没有觉得，诗语今天有点奇怪？”

我看向她：“你也发现了？”

“嗯。她看王思远的眼神……”清欢犹豫了一下，“不太一样。”

我们都沉默了。晚风吹过，带着深秋的凉意。

这个晚上，篮球赛的胜负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那些在球场边、餐厅里悄然浮出水面的心事。

夏诗语对王思远隐秘的关注。

王思远对我尚未说出口的好感。

夏佑那句“因为你在”。

还有我自己心里，那片越来越清晰的、属于某个人的影子。原来青春就像这场篮球赛，你以为在看一场简单的对决，实际上每个人都在进行着更复杂的攻防。

而有些球，还没有投出，就已经在心里转了好几个圈。

我抬头看向夜空，星星稀稀疏疏的，明天应该是个晴天。

该好好准备期中考试了。至于这些剪不断理还乱的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