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索要嫁妆

不多时，继母王氏身边的奴婢就到了门外。

“二小姐，老爷和夫人都在前厅，让您尽快去一趟。”

“知道了。”花芷凝应了声，让花月检查了一下她的妆容，确认无误后才出了房门。

她眉心中央的美人痣是昨天晚上才刺上去的，好在用粉遮盖后并不明显，看不出端倪。

花府前厅，气氛凝滞。

花芷凝，缓步走入，主位上坐的花常海与王美莹脸色铁青。

地上跪着的礼仪嬷嬷，手指已简单包扎，正面色惨白的掩面低泣。

“父亲，主母。”她行礼，姿态标准，眼神中没有丝毫惧意。

“你干的好事！”花常海一掌拍在桌上，今日朝中受的气正无处可泄，“动用私刑责打嬷嬷，掰断其手指？你在庄子里学的就是这般野性？！”

“私刑？”花芷凝抬眼，目光清凌凌地直视过去，“是这奴才没规矩，不经通传擅闯未来王妃闺房，还用手指指着女儿的鼻子口出狂言。女儿不过是对她小惩大诫罢了，还是父亲觉得，女儿这‘未来王妃’的名头，镇不住一个奴才，理应受辱？”

她语气平静，却字字如针。

王美莹心下一惊，忙赔笑打圆场：“凝凝误会了，你父亲是心疼你，怕你行事太过，落人口实。”

“父亲的心疼，女儿看到了。”花芷凝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我知道主母是一片苦心，特地找人来教我规矩，但烦请找人的时候擦亮眼睛。别把这种拜高踩低，毫无规矩的东西往我眼前送，平白脏了地方，折了银钱。”

王美莹被噎得面色一红。

花常海胸腔起伏，盯着这个一直平淡如水，今日却亮出獠牙的女儿，挥手冲着那嬷嬷暴喝：“滚出去！没眼色的东西！”

礼仪嬷嬷如蒙大赦，连滚爬出。

“此事就此揭过，你安心待嫁便是。”说着花如海甩袖想走。

“父亲，”花芷凝叫住他，声音不大，却极其清晰，“既提到待嫁，女儿的嫁妆，也该好好清点一番了。”

她从袖中取出一本册子，递上。

花常海接过，只扫了几眼，脸色便阴沉下去。

“你这是何意？”他将册子掷在桌上。

“父亲和主母这是觉得，我会像之前七位王妃一样，也活不过大婚当晚，这才为我准备了如此寒酸的嫁妆？”花芷凝冷笑，淡淡道：“我娘可是洛阳林氏的嫡女，当年嫁入花家，十里红妆，轰动京城。她的嫁妆单子，府中应当还存着吧？”

王美莹端着茶盏的手，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这个细微的失态，没能逃过花芷凝的眼睛。

“好端端的……提你母亲作甚。”花常海十指紧握成拳，语气不自觉弱了三分。

“北国律例，亡母嫁妆由亲生子女继承，天经地义。”花芷凝目光扫过面色骤变的王美莹，又回到花常海脸上，“女儿即将出阁，理当清点生母遗物，一并带走。这，不过分吧？”

“你！”花常海额角青筋跳动。

王美莹也急了：“凝凝！你一个女孩儿家，要那么多产业铺子做什么？岐王府富贵泼天，岂会短了你的吃穿用度？”

“主母这话有趣。”花芷凝轻笑，拢了拢身上并不厚实的衣衫，“我人还在闺中，冬日的炭火便时有时无，可见银钱这东西，还是握在自己手里踏实。至于岐王府……”

她顿了顿，眼波流转，带着一丝冰冷的嘲讽：“父亲，主母，你们莫不是真以为，把我往那‘吃人’的王府一塞，换了自家平安，便万事大吉，再不用管我死活了吧？”

这话太直白，也太锋利，直接撕开了所有的遮羞布。

花常海脸上红白交错，王美莹更是血色尽褪。

“你胡说什么！”花常海低吼，“为父岂是那种人！”

“既然不是，”花芷凝步步紧逼，“那就请父亲命人打开库房，让我的人清点我娘嫁妆。此外，府中再添补现银十万两，作为女儿出嫁的压箱钱。否则……”

她话音微顿，目光在两人脸上缓缓巡梭。

“否则怎样？”花常海被她盯得心头发毛。

花芷凝笑了，面容娇美平静，可说出的话却令人毛骨悚然：“否则，就让如月姐姐嫁过去好了，她娘现在是花府主母，她也当的嫡女的名头。”

“你……你竟敢威胁……”花常海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她，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女儿不敢，实在是这些时日在府里的日子过得不舒服。”花芷凝脸上流露出些许哀伤。

“眼下只有这两条路可走，要么备足嫁妆送我出嫁，要么让如月姐姐嫁，当然，咱们一家子抗旨不遵，整整齐齐的在黄泉路上做个伴，倒也不错。”

闻言，王美莹整个人都瘫坐在椅中，指尖冰凉。

她忽然意识到，眼前这个少女，再不是可以随意拿捏的乡下丫头了。

可这些年，花府能过得这般滋润，全都因为林氏所留下的嫁妆，这些若是都让这个小蹄子带走，他们今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

“放肆！”花常海气的砸了眼前的茶杯。

花芷凝眨了眨眼，凉凉开口：“父亲如此生气，莫不是挪用了我娘的嫁妆？”

花常海脸色一白，花亡妻嫁妆，这事若是传出去，整个花家都会被人指指点点。

就算豁出去自己这张老脸不要，可他膝下还有一双儿女，今后让他们怎么做人？

“胡说八道，为父怎会动你娘的嫁妆？”

“没动就好，明天女儿就让丫鬟去库房清点嫁妆。”她目光平静地扫过两人崩坏的脸，微微颔首，优雅转身，裙裾不染尘埃。

身后，是瓷器碎裂的声响，花芷凝莲步轻移，冷笑着勾了勾唇角，这才哪到哪啊。

......

侯府门外。

苏紫璇鬓发微乱，再也维持不住平日温婉的形象。

她已经接连吃了几天的闭门羹。

刚刚更是得到消息，萧书涵竟然要以正妻之礼，迎娶黎珂的尸体进门！

“让开！我要见侯爷！我要见他！”她推开阻拦的侍卫，声音尖利。

“对不住苏小姐，侯爷吩咐了，谁也不见。”

听闻这话，绝望和恐慌，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紧了她的心脏。

昔日对她百依百顺、为博她一笑，可以把黎珂踩进泥里的男人，如今却抱着一具焦尸同吃同睡，连面都不愿见她。

屈辱和挫败几乎压的她喘不上来气。

就在这时，贴身丫鬟跑过来在她耳边小声道：“小姐，闫公子被抓入狱了，闫大人找到了府上，等着见您。”

苏紫璇心头一凛，慌忙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