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莫若只如初

“看好了!能领悟多少就看你的了。”奥德修斯伸出一指,遥指着黑暗魔虎。

没华丽的斗气迸发,也没有强大的魔法波动,只有指尖凝约一寸如若实体的银白斗气。

战乱将一切繁琐都化为了简单与直接。魔斗士作为一个特殊的群体,也依照斗气颜色,这种最简单的方式划分境界。

黑暗魔虎其实早就想跑了,但是它感觉到一丝杀气始终锁定着自己,它相信只要自己有所异动,就是自己身死之时。而杀气的来源,正是一副事不关己的伊利亚特。

因此,当它站立起来的时候,就撤掉了护体魔焰。近乎卑微的表示告饶,它期望活着,哪怕是施舍……

魔焰的激发会大幅增加魔兽的速度、防御、力量,是表明战斗的信号。

但当奥德修斯指向它的时候,它清晰的感觉到死亡正在向它靠拢。既然无法卑微的活着……

它哀吼一声,再次激发了魔焰,更繁盛的魔焰!怒张着巨口,扑向了奥德修斯!

奥德修斯冷静的看着黑暗魔虎,当魔虎距离他只有半米的时候,轻描淡写的激射出斗气,轻巧的转身离去,只留给死不瞑目的黑暗魔虎,一个长衫翩翩的背影。他走过去拍了拍目瞪口呆的艾阿斯,说:“它的皮,我要了。”

看着已经去剥皮的艾阿斯,斗神的眼神里略带着一点孺子可教的得意。转头看着队长还在用生命魔法救治着某人,他走了过去,问:“奥菲利亚。没救了么?”

奥菲利亚停下了魔法,略带遗憾的说:“透支斗气导致丹田破损。我暂时稳定了他的生命体征,可是对丹田破损……”奥菲利亚摇了摇头,不言而喻。

这时,将一切看在眼里的小女孩,静默的流下了泪水,她抓住了奥菲利亚的胳膊,泪眼婆娑的问:“姑姑。难道真的不能挽回了么?”

奥菲利亚捧着她娇小的脸,看着她不染一丝风尘的眼睛,轻柔的擦拭着她的眼泪。心想:她应该同她母亲一样,成为一个简单且善良的女王。如果没有战争,或许我也能和她一样……

“安娜。或许生命之水可以救他。”

“我有!我有!”安娜迫不及待的从空间手镯里取出,如同献宝一样,双手捧着递到奥菲利亚的面前。

奥菲利亚又怎会不知道她有?为了这次巡视的安全,作为魔导师的她,找来了帝国英雄——剑圣伊利亚特,同时请出了早已归隐的斗神——奥德修斯。

这样的阵容即使千军万马之中亦可全身而退!另外就是生命之水,只要一息尚存,便可使人重生。至于艾阿斯……

好吧,他确实是顺带的。战争已经结束,任何方式的与民同欢,都不能少了年轻人。因为,他们可代表着国家的未来!只要建立正确的导向,他们将会是国家乃至世界的坚实脊梁!

看着安娜带着希冀与哀悯的眼神,她耐心地为安娜擦尽最后一点眼泪,接过了生命之水……

“小子!我们该走了!”奥德修斯向着还在摆弄魔虎尸体的某人大喊到。

“是!大人!”艾阿斯抱起早已剥好的魔虎皮,跑了过去。但心里却久久无法平息。

同样是白银斗气,奥德修斯并没有使用魔法的力量,只是一招,斗气穿过魔虎的嘴,准确的击爆了它的心脏。

艾阿斯快步来到奥德修斯面前,递上虎皮。目光灼灼的仰望着他,谦卑且诚恳的问:“大人。您是怎么做到的?”

“凝聚,弱点感知,还有时机。”奥德修斯接过虎皮轻声说到。艾阿斯的态度很是对他的胃口,但是他并没有多说。因为任何技能、技巧,只有用心去领悟了,才能使它们真正的属于自己。

马车缓缓的向前行进着,驾车的是艾阿斯,车里坐着公主等四位大人物,以及处于昏迷状态的某人。

这时奥菲利亚从空间手镯里,取出一件的物品,是那本经书。她用魔法蒸发了其中的水分,同时擦去了书皮上面的污渍。

她并没有打开,而是指着上面的字样问:“两位大人。你们知道这是什么文字么?”

伊利亚特摇了摇头,表示不知。奥德修斯倒是接过了经书,却久久不语。

我们的小公主安娜也被勾起了兴趣,伸长着脖子看了一眼,便也兴趣缺缺,她不认识,继而又天真的看着奥德修斯。

只见,奥德修斯从怀里取出一块雕琢精美的白玉,对比了一下,把书和玉一起递给奥菲利亚,再抬眼示意躺着的某人,说:

“这是我在一个上古遗迹得到的玉,它上面的文字或许和这书同源。”

奥菲利亚摩挲着古玉上的文字,若有所思。玉上面刻的是一个“尘”字……

思虑许久,她似乎艰难的做出了某种决定。她看着安娜,问道:“安娜。你知道对于一个武者,丹田破损意味着什么?”

“我知道……若是没有机缘,从此将无法再次感悟和得到力量……”话音未落,哀伤已经再一次占据了女孩儿的眼框。

奥菲利亚轻柔的将安娜搂入怀里,对她说:“我们精灵族有一种特殊的契约魔法,可以帮助这样的人,你想学么?”

“想!什么魔法?”

“生命魔法,卡巴拉的救赎。”

…………

“你醒了!”

他睁开眼睛,周遭的状况尚未弄清。一个清脆的声音,便跃进他昏沉的心。那声音中听得出的由衷欢喜,使他的脑袋也瞬间清明。

还没扭头看去,一张精致的小脸,一双明似皎月的眼睛,恍然出现在他的眼前。他看着眼前的人,阳光打在她的清丽的脸上、身上,如若佛光。一时间他竟然已经痴了。

“喂!你不会是傻子吧?”

一阵似若兰馨的气息,随着那声音再次响起,钻进他的肺里。但也带来了一丝局促的尴尬,他不动声色的弯曲双腿,默念着:罪过……

“是您救了我?请问您是……”他坐上床头,打量着坐在床前凳子上的小人儿。

那是一位身材娇小的少女,充满活力与灵动。女孩的打扮就像是神界的仙灵,不动时静谧仙然。这由不得他猜想,自己或许是到了仙境。

“这是我家,是我救了你!我叫安娜,精灵族人。”

他瞪大着眼睛,痴痴的看着女孩儿,心里震惊无疑。渐渐的他的眼睛失去了焦距,无数繁杂的思绪,充斥了他的脑子。

直到感觉有什么游走在他的头顶,他下意识的侧头躲避,只见一只小手飞速撤离。

头顶的感觉还没消去,就听到小手的主人傲然道:“你叫什么?怎么没有头发?”那神情,似乎在说,摸你是看得起你!

他微微摇头,释然微笑:“我叫摩诃,阿难-摩诃!”我会告诉你,我叫狗蛋么?怎么可能!他侧转过头,外面阳光灿烂。

“摩诃?”她眉头轻皱着说出这两个字,便貌似警觉的打量着他,似乎在思索什么。但这样的表情,出现在她稚嫩的脸上,除了可爱也就是可爱了。

他也不想搅扰了此刻的美好,惬意中窃喜着。直到他觉得自己该说点什么,才试探的发出一个“嗯?”

“什么意思,我是指名字。”

“呃……苦难,广大……嗯……无边广大的苦难……”他解释的有些磕巴。

“真是无趣,怎么会有人取这样的名字,”她微微的轻耸香肩。

直至这时他才打量起这里。这是间木质房间,没太大特点,一张床,一张桌子,几个木墩,以及身无寸缕的他。

“我的衣服呢?”

“拿去洗了,一会再拿给你。”她坐在床头的凳子,居高临下的打量着他,他也正好仰视着她姣好的脸庞。

阳光透过窗子打在她的脸上,宛若神圣的模样,使人万千遐想……

“哎,罪过……”摩诃无奈的在心中自责着,眼睛却遵循着内心的真实,不愿挪动。

“人类,你是哪里人?怎么会出现在叹息森林深处呢?”她把一缕头发绾在耳后,露出她尖尖的耳朵,一改先前的活泼灵动,严肃写在了安娜的脸上,“你不觉得该好好的解释一下么?”

“苍狼城,牧野村……”他将自己的捕获沙狐的遭遇告诉了安娜,“醒来已后,我碰到了一只老虎,我只能拼命的逃,我也不知道跑了多久,跑了多远,后来我藏在一处石缝里待了两个昼夜,本以为它会放过我的,却是低估了他的耐心……”

“苍狼城在叹息森林的东北方向,相距两百公里,若如你所说是掉入了地下暗河,这未免太匪夷所思,让人难以信服。”

“我所言之事,句句属实,不敢半点妄言。”

对于摩诃的言之凿凿,安娜只是淡然的道:“能说说你遇见亡灵的那个山洞吗?”

“那个山洞很长,是一处山体裂隙……暴风雪下起来以后,雪里突然涌出数不清的亡灵,有僵尸也有骷髅,它们疯狂的朝我们跑来,一直将我们追迫到山洞的尽头,那是一处断崖,我本想跳到山崖的对面,却摔下了暗河,之后便失去了意识……”

“那么你的同伴阿诺是谁?”

“它是亡灵,一只光明系的骷髅。”

“呃……”安娜有些错愕,摩诃的回答让她人生的第一次审讯有些无所适从。

就这样,她瞪大着眼睛看他,他也就看着她。沉默赶走了时间,在两人不远的距离间来回游走。

而摩诃更是沉醉于眼前的美好,特别是她秀丽脖颈上的紫宝石项链,在阳光下散发出熠熠的光彩,晕染着她白皙清秀皮肤,也朦胧了他的视野,只将除了她的一切悄然滤去……

而有的人,有的事,只是一眼,哪怕错身而过的须臾,便是永远。

值此相顾,千寻红尘路,莫若只如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