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半天她起身来到锅屋，看她三嫂还有妹妹莲花，带着两个孩子都已经在吃了，“怎么没有叫我呀？”
“吃个饭都要人叫你？那喂你好不好？”莲花放下碗语气不好的说道。
莲慧看了一眼水清，见她正在看着孩子吃鱼丸，默默的拿碗给自己盛了一碗。
“别想娘家什么好东西都往你婆家挣，大嫂的例子就是你最好的样本，你还没她那个本事呢！就是爹都给你了，你也吃不上这碗好饭，水娃子那机灵样一旦肖家过好了，你总是这么不知轻重的，你猜你还能不能在他家过上好日子？”
“他娘看着温温敦敦的好，等你有了生个姑娘你试试？爹为你左右打算半天掂量来掂量去，就为了你们两个能在村口立住脚，你将来能少受一些婆婆气，你倒好！回家一家伙全要了！生怕你公婆丈夫不知道你蠢成猪了是吧？我看爹对你说的都喂到狗肚子里去了！”
“好日子坏日子都是莲慧在过，你恨铁不成钢的心，说多了坏了姐妹之间的情，她看不懂也看不明白，别最后成仇人了。”
“三嫂当我愿意说呀？看她这个蠢样，我怕过个三五年天天回来带累我们，明明这么好的营生让她在婆家抬头挺胸的，结果俺们为她做尽了打算，她说了什么？糖葫芦山楂糕还全要去！”
“都要去也不怕撑死你们，就看水娃子那心动的样子，我闭眼都晓得你以后的日子，不会比俺娘好多少！”
“肖家不也是爹为我选的吗？”莲慧眼里隐隐带着泪光。
“你这么蠢也是爹让你蠢的吗？你刚刚当着人场要东西，仗着俺们不好拒绝你，也是爹让你要的吗？”
“你就应该嫁给那个克妻的人，好日子给你过多了都糟蹋了，你被娘换亲在眼前，名声在月湖庄又被大嫂说坏了，火烧眉毛的事了你告诉我，俺爹不临时把你送去上门提了几次亲的肖家去，他还能给你找谁家送去？还有谁家敢要你？”
“爹不惜踩着脸亲自上门求别人娶你，不然你现在早就被人打死在哪都没人问你，月湖庄上门提亲的几家只有肖家条件好点，就这看你的样子还埋怨上爹了！”
“明明你嫁去俺们都为你做足了打算，昨天在饭桌上提议教你们做鱼丸，是为了让肖家对你更看重一点，你是猪吗？这些都看不明白？”
“你今天这么一闹，以后我们有东西都不会再考虑你了，留着你的眼泪回肖家哭去吧！”莲花气冲冲的出去了。
“三嫂……我……”莲慧端着碗委屈的眼泪流的更快了。
“莲慧，今天水娃子回去必会跟他爹娘学话，你真是要错了东西！回去后老老实实的在村口做鱼丸吧！别把你公婆家的心养大了，就像我们这样的把你的心养大了，”水清莫名的笑笑。
莲慧闻言睁大了眼睛看水清，眼里说不清道不明的难过，仿佛回过味自己做错了。
“你们吃完了没有？吃完了跟我回去练字了。”
石头放下碗看看他大姑姑，伸手牵他妹妹跟出去回家了。
晚饭娘仨在家随便解决的，周兴平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亥时左右了。
“都学会了没有？”
“应该学会了吧！学不会是他自己的事了，我们都是手把手教的。”
“学了这么晚才回去……路上安全吗？得走好几个时辰的路。”
“爹给雇了驴车回去的，”周兴平没什么情绪的说完。
水清听了轻轻的叹了一口气，“莲慧的事你爹送人上门太草率了，她本就是一个糊涂的人，求亲求亲，不求直接送上去就矮了好大一截，即使你们送去了金山银山，她不晓得经营都是白搭。”
周兴平坐在床边愣愣的好半天，“爹做事的心是好的，可是总是好心办坏事……”
“好了不说了睡觉！她成亲也都个把月了，再回头讨论好不好对错啥的都没用了。”
“你吹灯，”水清说完打了一个呵欠钻进被窝很快睡了过去。
……
“确定都学会了吧？别糟蹋了肉！”肖父不放心的又问了儿子一遍。
“放心吧爹！昨天学了差不多一天呢！”
“就你学了你媳妇没学呀？”肖母皱皱眉头问道。
“慧子想学她妹妹那山楂糕和糖葫芦，”水娃子低头剁着鱼回答道。
“那她妹妹教吗？”
“说了教！九十月份有果子好了就教。”
肖母听完嘴角上扬露出笑容，“到时候几样东西一起卖，那进账可就不得了了！”
“都学了谁做呢？”
“你跟娘做呗！不是你们在慧子回娘家的时候，耳提面命的要她把几个手艺都学了吗？这个鱼丸锤鱼做肉出摊子就得两个人了，至于糖葫芦和山楂糕那是完全顾不上了。”
“俺们做了这星星点点的东西，鱼没人打呀？”肖母皱着眉头说完。
“那就不打呗！”水娃子无所谓的说完。
“死孩子你晓得你在说什么吗？”肖父猛的一拍桌子怒喝起来。
“那爹让儿子怎么办？慧子她爹、她三哥都是做熟了的人，都不敢几样一起做，俺家跟她家是一样的人就能做出来了？打鱼跟做糖葫芦山楂糕只能选一样。”
肖父匝么半天，“你们小两口专心做鱼丸，打鱼的事还是交给我跟你娘了，”他终究是舍不得放弃打鱼的，雄心做三样手艺的心也灭了。
水娃子在家又熟悉了两天，第四天一早拎着一桶汤一盆鱼丸子，还揣十来个碗带着炉子锅和劈好的木材来到李家湖村口。
村口码头还有厚厚的积雪，周父带着大扫把过来给他清扫了一遍，又把自家的小推车借给女婿支撑上。
周兴平也来到村口看情况，见他爹忙前忙后的操持着，“你们在这卖两三天感觉可以了，就得拿一百个钱给里正交地保费，交完钱可以一年摆到头都没事……”
“什么还要交钱呀？”莲慧觉得难以理解。
周兴平看她没好气道，“你去镇上摆要交一百五十个钱，还不保证你们的安生，你们愿意去摆吗？”
“三哥别听慧子瞎嚷嚷，这事俺懂的，俺们去镇上卖鱼都要交人头费，一年一百个钱真不多！”
周父放下大扫把过来低声道，“这里可不比镇上差，你们可要守好了这个位置，我听里正说过完正月十六附近村还有人过来摆摊，你这位置刚好面临村里四通八达的，不管哪一面来人都漏不掉你。”
“明白了爹……”
“哎呦！老周你这是又做什么了？”里正带儿子路过这里，看他们三个人在说话摆东西。
“里正新年好呀！这是俺大女婿水娃子，这不想法子做营生攒钱买地基嘛！俺们月湖庄那边都快搬完了，他这还着落的俺们心里怪急的，水娃子，快下两碗给里正尝尝味道。”
“怎么你们月湖庄还能搬完呀？”里正背手走过来。
“差不多还有十六七户吧！就等着今年打鱼攒点搬了，”水娃子一边下鱼丸一边无奈的说道。
“好了！你们尝尝，”水娃子快速端了一碗递给里正，又端了一碗递给里正远处的儿子吃。
“嗯！这是什么做的？”里正吃了一个实心的问道。
“鱼做的！他准备在俺们这村口摆两天试试，要是感觉可以，俺们就去把地保费交了，那个大的吃要小心点，里面带肉有汤会烫嘴，”周父笑呵呵的交代了经过，还时刻的注意着里正吃东西。
“这丸子做的可以不错！多摆两天卖卖看，没事的时候也去转转码头南边的地基，南郊湖那边的地基不贵，就是离这里有一二里路远，不像你们来村里方便，但是住啥的都非常的不错。”
“是吗？那俺们得找个时间去看看了，争取年底挣个地基钱，自从搬来这边再回月湖庄就有点舍不得了。”
“谁家住好了愿意搬来搬去的？不都是没法子的嘛！”里正把空碗递给周父笑道。
“你们安心摆着就行了，老老实实的做本份人，村口这边不会为难他的。”
“娃子快过来谢谢你里正叔，俺们这两天摆的差不多了就去交钱去！”周父赶紧招呼女婿过来道谢。
“谢谢里正叔！”水娃子拿着空碗跑回来道谢。
“你们忙着吧！不打扰你们卖鱼丸了。”
里正跟儿子背手走远了，周父脸上才露出一丝喜色，“这个位置是你的稳了。”
“爹没听到里正答应呀！”水娃子摸不到头的说道。
“让你安心的摆着就是答应了……”
“小李管事要来碗鱼丸尝尝嘛？”周父原本在跟女婿说话的，看码头走过来一个年轻人。
“鱼丸？鱼做的呀？”小李管事好奇起来。
“是的，俺家祖传做的，给你下一碗尝尝？这么冷的天吃口热的也好暖暖身子。”
“给我来一碗尝尝，”小李管事拢着手跑来了。
“给李管事下一半带肉的，他可是码头这一带最年轻有本事的管事了，”周父赶紧叮嘱女婿交代。
“嗨！什么本事不本事的，这个天真冷！”
“可不滴水成冰的，你们码头那边这么早就过来看仓库了？”
“先让我过来看看，这不也没几天就正月十五了嘛！回江鱼过完一波也就二十来天的事情了，那边全都过来下江制冰。”
“就是在过一个月也还是寒呀？直接下湖里制呀？”周父端了一碗鱼丸放到他面前。
“每年都是二月底制，不制冰府城夏天用什么呢！”小李管事说完，夹了一个鱼丸咬了一口。
“大鱼丸咬的时候当心，丸子里包了肉汤烫嘴，”周兴平在旁边提醒了一句。
“哎！你这鱼丸不错呀？真是鱼做出来的？”
“的确是鱼做出的，”周父笑嘻嘻的回答。
“明天还来吗？”
“来的，以后天天都来的。”
小李管事连吃带喝的一碗结束，起身也不那么冷嗖嗖的了，“多少钱？”
“今天第一天开张你经常照顾俺们生意，就不收钱了，请你吃的，”周父笑着收了空碗不要钱。
小李管事抬手从怀里掏了十个钱放桌子上，“都是小本生意冷呵呵的讨生活，你丸子里带肉给你十个钱吧！”
“你看这……”郭父不好意思的笑起来。
“走了！”小李管事转身趁着热乎劲去了码头。
水娃子接到十个钱眼睛都泛光，一碗十个钱呀！